他在心中默念,唇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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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子栩一路向北疾驰,马蹄踏碎荒原的寂静,奔出百余里,眼前除了茫茫雪原和枯寂的山峦,再无他物。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怅然若失。
他勒住马缰,极目远眺,四下里空无一人。
是啊,她已是天下第一,若是有心隐匿行踪,又岂会轻易被他追上?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雪水,一点点浸透他的心脏。
可为何……她又愿意带上阿陵呢?
那个武功低微、只会吃喝玩乐的弟弟?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阿陵已经走进了她那般冷硬的心扉?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刺痛感攫住了他。
难道他终究是……迟了一步吗?
风雪声中,仿佛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无力的心跳。
天沂城再往北去,人烟愈发稀少,直至彻底踏入蛮荒苦寒之地。
在一处几乎与世隔绝、仅剩几户牧民即将迁移的村落里,李雪鸢和卿子陵找到了暂时的歇脚处。
简陋却厚实的帐篷里,炭火盆燃烧着干牛粪,发出噼啪的轻响,勉强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阿鸢,我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呀?”
卿子陵靠着炭火盆,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他身子骨本就偏弱,此刻早已裹上了好几层粗糙却保暖的兽皮,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原本白皙俊俏的脸蛋被凛冽的风霜刮出了数道明显的皲裂,嘴唇也有些干裂发紫。
“是回你说的那个……比坐牢还难受的地方吗?”
李雪鸢却仿佛与这酷寒格格不入,依旧肌肤莹润,如同仍身处江南温暖的春风之中。
她拧开村民送的、气味浓烈的羊脂膏,用指尖沾取一些,没好气地拉过卿子陵的脸,动作略显粗鲁地为他擦拭那些裂口。
“嘶——阿鸢,轻点,疼。”
卿子陵忍不住小声吸气道。
李雪鸢动作一顿,随即更没好气地将整个陶罐塞进他怀里,“自己擦!娇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