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又能如何?
兰濯池是她的师傅,一手将她培养成如今的模样。
她这个依靠师伯强行灌输内力、根基并不稳固的“半吊子天下第一”,若不回缥缈宗,天下之大,似乎竟无她容身之处?
或许当初兰濯池默许甚至推动师伯将内力传给她时,就已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内力越强,反噬越险,除非有他亲自疏导压制,否则她终将走向崩溃。
这分明就是逼着她不得不回去。
除非……除非她能找到方法彻底治好自己的内息紊乱之症。
哪怕境界因此倒退一些,至少能稳住根基,不再受这随时可能失去内力的致命威胁。
但普天之下,除了深不可测、性情乖戾的兰濯池,又有谁能、谁敢帮她梳理这身狂暴驳杂的内力?
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她看着眼前眼神灼灼、满是期待的卿子陵,语气缓和了些:“阿陵,你容我再想想吧。”
翌日,李雪鸢独自一人去了城主府深处的藏剑阁。
那里存放着外祖父李竹沂生前留下的所有遗物与手札。
她摒退左右,在布满尘埃的书架和箱箧中仔细翻找,将那些字迹或苍劲或潦草的手札一一看过。
随后,她又对着外祖父晚年刻在石壁上、那蕴含着无尽剑意与感悟的痕迹,默默静坐了一整夜,仿佛想从那冰冷的石壁中,汲取一丝决断的勇气或是寻找到一条不同的路径。
几日后,天色熹微,晨雾未散。
天沂城北门外僻静的小道上,一人一马,踩着满地干枯脆黄的落叶,发出窸窣的声响,缓缓前行。
马蹄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吁。”
马背上的素衣女子突然勒停骏马,目光投向道路前方。
那里,一个身影不知已等候了多久,肩头鬓发皆被寒霜打湿,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