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鹿鸣会,萧山让卿子栩代为守擂,固然有栽培立威之意,也未尝没有这层伤势未愈的原因在。
“还是老样子,”萧山摇摇头,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那北域三魔的‘玄冥掌力’阴毒无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经脉。除非为师修为能再上一层楼,以纯阳内力将其彻底化去,否则……恐怕就只能这样拖着,勉强压制了。”
卿子栩闻言蹙紧眉头:“待鹿鸣会结束,弟子便立刻动身,无论如何也要去百花谷将牵机老人请来为师父疗伤!”
“不必了,”萧山摆摆手,提到百花谷,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伤感,“为师这伤,非寻常药石能医,这是被至阴内力灼伤了根本,需要的是至纯至阳、源源不断的精纯真气持续温养疏导,除非有大宗师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出手相助,否则……便只能靠我自己突破境界,方能化解。”
可大宗师境界的强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岂会无缘无故耗费自身宝贵的真元来救他?
沉默片刻,萧山转换了话题,神色郑重起来:“栩儿,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要紧事,想与你商量。”
“师父请讲。”
卿子栩神色一凛。
萧山目光望向窗外,似在回忆往事,缓缓道:“当年,你师祖李老城主在世时,曾与你祖父定下一门亲事,意欲将我的大女儿……雪鸢,许配与你为妻。你娘与徽柔……感情深厚,亦是十分乐意。可惜……天不遂人愿,雪鸢那孩子没有这个福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继续道:“眼下,我身边只有蔓菁这一个女儿,她自小被我和她娘捧在手心里,性子是养得骄纵了些,但心地纯良,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她很是倾慕你。若是你愿意……这门婚事,便让蔓菁替她姐姐完成,可好?”
果然是此事。
卿子栩的心猛地一沉,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但旋即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掩盖住其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与不情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淡声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徒儿……但凭师父做主。”
萧山听他应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似乎落了地,连日来因伤势和城务带来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他心情颇佳,立刻扬声嘱咐候在外面的下人:“去,告诉夫人,晚上多备几个好菜,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柳如水正在房中核对账目,听到下人的传话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内心涌上一阵巨大的狂喜!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伸手推了推正趴在自己膝盖上躲懒撒娇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