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鸢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因狠厉而扭曲的脸庞,似乎在欣赏她最后的表演。
可惜了。
她其实……还想再多叙几句旧的。
鸽三娘只觉得脖子忽然一凉,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下意识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到,一根熟悉的、镶嵌着细碎宝石的金钗,不知何时,竟然精准地贯穿了她雪白的喉咙!
那根金钗……是她的情郎鹧鸪子送她的定情信物,她喜爱非常,一直小心翼翼地戴在发间,从未取下过。
这个少女……她是什么时候取下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如此轻描淡写地插进自己脖子里的?
她明明……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巨大的惊恐和不解瞬间淹没了她,然而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汩汩地从伤口和嘴角涌出。
李雪鸢半蹲下身,平视着鸽三娘那双逐渐涣散、充满惊骇的眼睛,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说得对,斩草就要除根。别怕,路上不会寂寞,我会尽快……让鹧鸪子下去陪你。”
说完,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替鸽三娘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经历了黑风寨的血腥,庞泠羽如今对师傅杀人这件事,似乎已经有些麻木和习以为常。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只是懂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手帕,递到李雪鸢面前,小声道:“师傅,擦擦手。”
李雪鸢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没怎么染上的血迹。
不知为何,看着庞泠羽那双过于早熟沉静的眼睛,她忽然想多解释一句:“她是我的仇人。”
“那她也是羽儿的仇人!”
庞泠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仰起小脸,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的认同。
李雪鸢闻言,极淡地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我的仇人……还有很多很多。”
“没关系,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