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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阿碧回到小屋时,窗棂已积了层薄露。
她坐在窗前,任由月光浸透单薄衣衫。
那句“你和其他侍女不一样”如同鬼魅,缠在指尖散不开的参汤香气里,绕在腕间残留的桎梏触感中。
今夜其实很平静。
饭后司马南初倚在窗下看书,她跪坐在一旁研墨。
松烟墨块在砚台里一圈圈融化,他偶尔会让她添香,迦南香屑落在云母片上,升起袅袅细烟。
她偷偷从多宝阁抽了本民间话本,他明明看见了,却只纵容地转开目光。
可越是平静,她越是焦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若真是家养婢女,为何对山庄每处都充满陌生戒备?
为何见到司马南初温文尔雅的笑,脊背却会窜起寒意?
那副如玉皮囊下,分明藏着能撕碎喉管的猛兽。
而她这具看似废物的身体,却藏着连自己都不解的秘密。
翌日开始,阿碧成了司马南初书房常客。
他待她确实格外宽容。
她对着账册打瞌睡,他不过轻笑一声。
她偷翻书架被抓个正着,他却抽走她手里的话本,换本《南疆风物志》给她:“这本插图多,看着不困。”
有时他练字会突然唤她:“阿碧,磨墨。”
她凑近时,能闻到他袖间清冽的松针气息。
他忽然问:“怕我吗?”
她手一抖,墨汁溅上宣纸,毁了一幅即将写就的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