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旁观得太久了,久到她害怕自己没法融入这样的生活。
此去得意城,她心里并没有十成的把握,生死未卜,她不敢与这世间产生羁绊。
她怕自己的剑意不再一往无前。
至于任若风给的那块能调动庞大资源的门主令牌,除了刚下山时,为了购置最基本的生活所需,在一处偏僻小镇的钱庄里支取过五两银子之外,就一直被她仔细包裹着,放在行囊最底层,再未动用过。
她习惯了一切靠自己,外物助力,反让她觉得不安。
元丰十五年,初春。
古陵城外三十里,细雨如酥,淅淅沥沥地笼罩四野,夜色浓得化不开。
一名少女孤身一人,撑着一把略显陈旧的油纸伞,步履轻缓却异常沉稳地沿着泥泞的乡间小道前行。
伞沿滴落的水珠串成线,在她周身形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突然,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由远及近。
五名身穿劲装、面蒙黑布的中年男人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从她身边疾冲而过,沉重的马蹄狠狠砸入水洼,浑浊的泥浆顿时泼溅而起,在她天青色的素净长衫下摆,留下了一排刺眼的泥点子。
少女倏然停步,握着伞柄的手稳如磐石,缓缓抬起头。
雨水沾湿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恰好同队伍最后一个打马掠过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男人一脸虬结的刀疤,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凶神恶煞。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伞下那张脸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悸,竟是悚然一惊!
倒并非这乡野之地突然出现的少女长得如何吓人,恰恰相反,雨水浸润下的容颜堪称清丽绝俗,眉目如画。
可她的眼神……那眼神实在太冷,太静了!
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惊愕,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纯粹地、漠然地倒映出他仓皇掠过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那一瞬间穿透骨髓的胆寒,完全是他刀头舔血多年淬炼出的本能在对极致的危险发出尖啸!
骏马飞奔,少女的身影很快被远远甩在身后雨水迷蒙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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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直到在目的地下了马,靴子踩进泥地,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那冰冷的眼神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