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池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兰鸢猛地撑起身子,震惊得无以复加:“什么?!那师伯他……”
“死了。
”兰濯池的回答简短而冰冷,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无明能以那副模样苟活至今,全靠一股精纯深厚的内力强行吊住性命。
这些年他自囚于暗无天日的山洞,忍受着非人的痛苦,每时每刻都在疯狂运转心法,积累的力量早已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如今,他将这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顶给了兰鸢,自身自然瞬间油尽灯枯,生机断绝。
当兰濯池重新返回山洞时,看到的,便只是石壁上那一具迅速干枯、再无任何生息的骸骨。
兰鸢呆坐在冰冷的湖水里,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她虽自问算不上什么好人,心肠也早已冷硬,但骤然间以这种方式承受了一条性命的重量,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窒息感还是紧紧攫住了她,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你不必挂怀。”
兰濯池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他授你功力,自然是望你替他报仇,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命……你能否承受住这股力量,能否活着走到得意城。”
兰鸢喉头哽咽,语气涩然:“我本就打算去为他报仇……一条命而已,于我而言,本就没什么紧要。”
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你的命,”兰濯池忽然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实质,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是、我、的。”
兰鸢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慌乱地躲开了他那过于直接、甚至带着某种奇异占有欲的视线,不敢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