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大宗师,皆以踏入天象境为武道极致。
而唯有上官锦月,传闻其早已突破了天象境的桎梏,达到了那玄之又玄、近乎传说的化神境。
兰鸢其实并不大想知道师伯无明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剑仙”之间究竟有什么具体的恩怨过往。
说白了,江湖血仇,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些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爱恨情仇的老套戏码。
可无明是她的师伯,是缥缈宗的人。
她受了缥缈宗的庇护、教诲,传承了缥缈宗的功法,这份师门因果,她就必须承担。
这个仇,合该她去报。
她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朝着石壁上那非人形状的师伯无明,郑重地拱手行礼,声音清晰而冷静:“弟子兰鸢,虽自知技不如人,恐难撼山岳,但既为师门中人,愿为此深仇勉力一试。待弟子下山了却个人恩怨之后,自会前往得意城,挑战上官锦月。”
让她一个初入天象境的人,去对战一个深不可测、很可能已是化神境的怪物,这无异于螳臂当车,千里送人头。
但是兰鸢不会拒绝。
反正,待她报完阿娘的血仇之后,这条命就是缥缈宗的了。
能杀了上官锦月自然最好,若不能,大不了一死,也算偿还了这份师恩。
听闻她这番近乎自毁的承诺,一旁的兰濯池猛地抬起眼眸,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竟骤然闪过一丝极厉的神色,狠狠瞪了她一眼,似乎不满她如此轻忽自己的性命。
连石壁上的无明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决绝,倒是沉默了片刻,腹中发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嗬……你倒是个痛快性子。”
虽然这丫头之前耍了点小心思,利用了小师弟,但整体上看,心思磊落,通透得很,反而让他生出几分欣赏。
“你放心,”无明那嘶哑的腹语再次响起,意味深长,“我是让你去报仇,不是让你去送死。小师弟,你先出去吧。”
兰濯池立刻猜到了师兄想做什么。
他心有不忍,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那被钉在石壁上的身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