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一切地朝着传闻中坠崖的大致方向寻去。
他知道那条穿过玉鸣山腹地的溪流,那是下游唯一可能的生机所在。
他沿着陡峭湿滑的河岸,不顾荆棘划破衣袍,发疯似的向下游寻找。
一声声压抑着焦灼的呼唤被咽回喉咙,只能化作更加急促的脚步。
“阿鸢……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
他从日暮找到深夜,又从深夜找到天际泛白。
火折子早已燃尽,他便借着微弱的月光和逐渐亮起的天光,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衣衫被露水与汗水浸透,狼狈不堪,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只剩下执拗的寻找。
终于,在距离坠崖处已不知多远的下游,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僻山林边缘,他看到了那个蹒跚前行的身影。
是她!
一身破损的劲装,青丝凌乱,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一手捂着胸口,眉宇间是强忍着的巨大痛苦与疲惫,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也微微佝偻着,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卿子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快步冲上前,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带着颤抖:“阿鸢!”
李雪鸢闻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卸下部分防备后的松懈。
与鹰隼的生死一战,她强行催动的那一招“寂灭指”,内力几乎耗尽,心脉受损极重,又坠崖落水,虽然吃了那补魂丹暂且保命,但是那古怪的病半夜竟然又发作起来。
没有内力,谁都能轻易杀了她,若是她突然昏过去,难保易容的事不被司马焕云发现。
在这世上,她不敢相信的人有太多,没有多余的思虑,她悄然便离开了那个石洞。
能强撑着走到这里,已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
此刻见到可信之人,那紧绷的弦骤然一松,一直强压着的伤势与疲惫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阿鸢!”
卿子栩惊呼一声,及时上前,将她稳稳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