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微微倾身,柔声道:“陛下,焕云这孩子,就是性子急了些。”
辰光帝目光深邃,望着司马焕云消失的方向,又扫过司马北湛井然有序的队伍,以及司马玉成那看似慌乱的背影,最后落在闲云野鹤般的司马南初身上,淡淡道:“急有急的好处,稳有稳的章法。玉鸣山猎场,猎的,可不仅仅是獐狍野鹿。”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皇贵妃眸光微闪,含笑点头,不再多言。
围场之内,狩猎已开,弓弦震动之声、呼喝之声、野兽奔逃之声渐渐响起,而隐藏在狩猎之下的暗流,也随着这秋日的风,在这片皇家猎场中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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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焕云一骑绝尘,焰赤色的身影在斑驳树影中忽隐忽现,弓弦惊响之处,必有麂鹿哀鸣。
他意气风发,每一次挽弓都带着淋漓尽致的畅快,仿佛要将此前受的憋闷尽数倾泻在箭矢之上。
陆沉缨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的目光看似随意扫视周围,实则已将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掌握。
司马焕云的箭术确实得了名家真传,准头力道皆属上乘,但这般张扬的动静,在这杀机四伏的皇家猎场,未必是好事。
正当她心中思忖,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陆大人。”
陆沉缨勒马转头,只见长乐王司马南初不知何时策马靠近,他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爷。”
陆沉缨微微颔首行礼,心中却是一凛。
和司马南初打交道,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也不为过。
那一日,他分明说破了她的身份,今日相见,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当她是真的陆沉缨。
但无论如何,她都只是陆沉缨。
司马南初驱马与她并行,目光却望着前方司马焕云矫健的身影,语气如同闲话家常:“陆大人身手不凡,洞察入微,在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身边,倒是他的福气。”
“王爷过誉,护卫殿下是卑职分内之事。”
陆沉缨回答得滴水不漏。
司马南初叹了口气,竟有些卑微道:“阿鸢,我们好好说说话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