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是外地人吧?”
招呼的小二看李雪鸢驻足不前,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本地人的熟稔与不易察觉的傲气。
他伸手指了指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又指了指门庭若市的内里。
“我们这儿可不是普通的茶肆,是浮玉京用来论道的茶肆,每日都有慕名而来的青年才俊,在此辩论呢。您瞧这进出的,哪个不是满腹经纶、意气风发?”
那陈元信上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儿了。
两人之前约定过联络方式。
昨晚上是她第一次接到他的密信,这人居然到了浮玉京,还敢邀她相见。
李雪鸢压下心头一丝疑虑,迈步走进去。
甫一入门,喧嚣之中带着文雅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茶肆确实和一般的不一样
一楼是宽敞的大厅,桌椅摆放却并非寻常格局。
中央垒起一个半人高的圆形木台,台面光滑,想必是日日有人踏足。
台上此刻站着两个样貌清秀、身着青衣的小童,一左一右,如同泥塑木雕,各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古朴的书卷,神情肃穆。
普通茶客便绕着木台而坐,或交头接耳,或凝神屏息,目光都聚焦于空无一人的木台,仿佛在期待一场好戏。
而二楼呈中空回廊式,一圈的座位皆以轻薄的白纱遮挡,影影绰绰能看到后面坐着人影,不过这座位是面朝大厅中央木台的位置,只有面向大厅的这一面空荡无遮,便于观瞧。
三楼同样中空,格局更为精致,是一圈独立的雅间,同样以素雅的白纱或竹帘遮挡,视野最佳,能将楼下情景一览无余。
李雪鸢抬头望去,二楼白纱之后已经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衣冠楚楚,轮廓模糊,互相之间都沉默不语,气氛颇为严肃,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见她好奇打量,跟在身边的小二连忙低声解释:“客官,那些白纱后面的,就是我们茶肆今日邀请的各位辩手,多是京中或各地来的有名才子。稍等片刻,时辰一到,他们便会就今日的辩题展开论述。这白纱啊,一是增添些神秘,二是免得有人只以貌取人,或碍于对方身份名望,影响了道理本身的交锋。”
“今日的辩题是什么?”
李雪鸢顺口问道。
不等小二回答,一旁转过一个清秀少年,身着比小二更显精致的服饰,对着李雪鸢恭敬一礼:“这位大人请随我来,东家已在雅间等候。”
李雪鸢挑挑眉,不再多问,跟着他径直走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