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鸢耸了耸肩膀,走到司马焕云身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殿下,何必动怒呢。习武之人,胜负乃兵家常事。说起来,你那信王兄长的根骨,我瞧着大概算是下下品,朽木不可雕也。至于你的嘛,”她顿了顿,看着司马焕云紧绷的侧脸,轻哄道:“勉强能够得上中品,好好打磨,未来可期,比信王殿下,那可是强上太多了。”
司马焕云猛地抬头,一双眸子沉沉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羞愤、不甘和一丝被轻视的狠厉。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陆沉缨,你是真不怕死。”
李雪鸢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怕呀,怎么不怕?我这人最惜命了,怕死怕得很呐。”
不过她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得罪他的是陆沉缨,关我李雪鸢什么事?
估计司马焕云此刻也是想着陆沉缨反正得罪的人多了,早晚难逃一死,眼下暂且忍下这口气。
果然,司马焕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重重哼了一声,将那半截断剑扔在地上,转身大步朝房间走去,只留下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李雪鸢看着他的背影,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剑,在指尖把玩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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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竹溪别院的粉墙黛瓦染上一层暖金色,竹影被拉得长长的,随风轻轻摇曳。
司马焕云如同得了健忘症一般,早将那下午断剑受辱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又恢复了那副矜贵王爷的派头,径直来到李雪鸢暂居的西厢房外。
李雪鸢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摘的竹叶,看着天边的晚霞出神。
只见司马焕云又换了一身行头,这次是一件淡粉色的织锦长袍,袍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颜色极挑人,若气质稍逊,便会显得俗气轻浮,但穿在司马焕云身上,却意外地衬得他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姿容绝佳,竟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范,只是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又让他不至于显得过分阴柔。
见他只是淡淡瞥了自己一眼,并不提下午练武的茬,李雪鸢也不提。
她手一撑窗台,身形灵巧地便从窗户翻了出来,落地无声,正好落在司马焕云面前。
“殿下,这是要出门去哪?不习武了?”
她歪着头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