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身,看着地上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阎书远,轻声问道,那声音如同恶鬼低语:“你爹死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呢。你猜……我最后,放过他了吗?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甚至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一旁的司马南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惋惜,又似是觉得无趣。
他优雅地将手中的银扇往上抬了抬,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自己的视线,仿佛不忍目睹接下来那略显血腥的场面。
————
阎书远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李雪鸢那轻描淡写的反问,比任何凌厉的威胁都更让他绝望。
他爹阎铭远的下场,不就是此刻他的结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化为疯狂的怨毒,像是濒死的毒蛇,试图发出最后一击。
他手腕一翻,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枚乌黑淬毒的短刺滑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李雪鸢的小腹狠狠刺去!
“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这一下变故极快,又是在他磕头求饶的卑微姿态下骤然发难,阴毒无比!
然而,他的手臂才刚刚抬起一半,便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李雪鸢的剑,不知何时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是轻轻一点。
阎书远所有的动作瞬间僵滞,脸上的狰狞和怨毒凝固了。一点极细的血珠从他眉心渗出。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的光彩急速涣散,充满了不甘和惊恐。
似乎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天下第一”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他穷尽阴谋诡计也无法逾越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气音,随即身体一软,歪倒在地,气息全无。
院内一片死寂。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位素衣女子缓缓收剑归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襟上的一点尘埃。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阎书远的尸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抬眼,看向院中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