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岩出生在在修仙界,见惯了法宝争鸣、生死相搏,却从未想过,凡人的不过是救个落水孩童、绣幅好针线。
他望着楼下卖花姑娘的竹篮,里面的桃花开得正艳,花瓣上还凝着水珠,驰思遐想:“这些凡人所求的,不过是能安稳种一季稻、睡一夜整觉。”
客官发什么呆?妇人端来热粥,小心的递给陆青岩,道:这是用柳河新米熬的,配着糖蒜吃,最是养胃。
陆青岩低头喝粥,米粒在舌尖绽开清甜。他突然明白,自己的瓶颈或许不在灵气,也不再什么元阴,而是在放不下的修仙。
他总想着快点修炼,却忘了问问自己的内心,究竟想要什么。
第二日,他在西市遇见了那个昨日众人口中闲谈到的卖花的阿秀。
阿秀的竹篮里除了桃花,还有几枝青嫩的柳枝。
她蹲在巷口,身边放着个破碗,碗里躺着几枚铜钱。
陆青岩走近时,见她脚踝肿得老高,裤脚沾着泥,分明是刚刚摔过。
公子买花不?阿秀仰起脸,脸上沾着草屑,甜美又可爱。桃花两文钱一枝,柳枝一文钱,能编草帽呢。
陆青岩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她脚踝上,一丝温和的灵气渗入,那青肿之处立刻消了大半。
阿秀惊呼一声,有些害羞的慌忙缩回脚:公子,你......你是神仙吗?
我是走方郎中。陆青岩微笑着从怀中掏出十文钱放在阿秀的手里,道:这钱买你一篮花,再请你带我逛逛西市。
“公子,你给的太多了。”阿秀的眼睛亮了。
她蹦跳着起身,发间的布花被风吹得摇晃,整个人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介绍道:西市的糖画最甜,还有捏面人的张爷爷,能捏出会打鸣的公鸡!对了,东头的茶棚能听《剑仙传》,说的是有个穿玄色道袍的剑仙,劈了座山救百姓......
陆青岩跟着她走,听她絮絮说着市井里的琐碎。
比如:张婶家的猫生了崽,李叔的牛车坏了轴,王二赖子偷了赵大娘的鸡蛋被抓了现行。
这些事在修仙界连茶余谈资都算不上,此刻却像春日的阳光,一寸寸晒化了他心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