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之后还是困,眼睛睁不开,可脑子却清醒了,一点睡意都没有。最近老是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方的天气太潮湿了,被子总觉得潮乎乎的,睡不踏实。要么就是到了半夜一两点还醒着,要么就是睡着了也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比没睡还累。身体一直不好,之前去诊所看,医生说我是气血不足,给我开了点药,吃了也没见好。每天下班回来,腰酸背痛的,肩膀也沉,好像扛了块石头。
还要在南方打工的职工宿舍去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知道职工宿舍那环境,六个人一间房,上下铺,过道里堆着各人的箱子、桶,还有晾着的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地上总也拖不干净,黏糊糊的。有时候晚上有人打呼噜,震得床都跟着晃,根本没法睡;有时候有人半夜起来打电话,声音挺大,吵得人烦躁。我又是个爱干净的人,每天都得把自己的那片小地方收拾收拾,不然看着就难受,可收拾来收拾去,也就那样,改变不了什么。
每天都要回到厂房,为了生存活着,谋生糊口,这句话说出来挺简单的,可做起来真难啊。早上六点半就得起床,洗漱,吃点馒头咸菜,然后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去厂房,路上要经过一个菜市场,早上人特别多,卖菜的、买菜的、骑车的、走路的,挤在一起,喇叭声、吆喝声,吵得人头疼。到了厂房,换上工作服,戴上帽子、口罩、手套,就开始干活,机器一开,就是一天,中午就吃厂里的盒饭,菜永远是那几样,土豆、白菜、偶尔有块肉,饭也硬邦邦的,可不吃又不行,下午还要干活。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又搞来搞去,真的很烦人。有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难道就要这样过了吗?在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在这个嘈杂的厂房,在这个拥挤的职工宿舍,耗到干不动了,然后回老家?可老家也没什么人了,父母不在了,亲戚也都疏远了,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差不多就这样,也没啥可写的,可说的,人生总是苦闷心酸,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呢?图一口饭吃?图有个地方住?还是图什么别的?我想不明白。有时候看到厂里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朝气蓬勃的,我就羡慕,他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可我呢?快四十了,一事无成,没房没车没家,就剩下这一身的疲惫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梦境。
昨天跟老家的阿强视频,他说他现在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行,娶了媳妇,有个儿子,五岁了,挺可爱的。我看着视频里他儿子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小时候我们俩一起爬树、摸鱼,他成绩没我好,总说以后要跟着我混,结果现在他过得比我好太多了。我问他小斌和柱子怎么样,他说小斌在县城当老师,柱子开了个修车铺,都挺安稳的。只有我,跑到南方来打工,混得这么狼狈。
挂了视频,我在宿舍的走廊里站了会儿,外面下着小雨,南方的雨总是这么绵密,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空气里全是湿气,闻着让人难受。我摸了摸口袋,想抽烟,结果发现烟盒空了,算了,不抽了,省点钱。
回到床上,又想起昨夜的梦,想起梦里他们仨拽着我去玩游戏的样子,那时候多好啊,不用想工作,不用想赚钱,不用想未来,就只是单纯地想跟哥们一起玩。可现在呢?我们四个天各一方,一年也联系不了几次,就算联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问近况,然后就陷入沉默。
你说那些过去的日子,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吗?那些开心的、难过的、疯狂的、平淡的,都变成了回忆,藏在脑子里,偶尔冒出来,让你心里一阵酸。可回忆又有什么用呢?它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只能让你更怀念过去,更讨厌现在。
最近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一天一天,一周一周,一月一月,好像眨个眼就过去了。我有时候会算,我还能活多少年?如果能活七十岁,那我还有三十年;如果活六十岁,就只有二十年了。三十年,二十年,听起来挺长,可仔细一想,也就一万多天,除去睡觉、吃饭、工作,剩下的时间真没多少了。这为数不多的余生,我到底要怎么过呢?继续在厂里打工?还是回老家?或者换个地方?我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怕想多了,连现在这点安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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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知道,我就是太矫情了,人活着不都这样吗?谁没点苦闷,谁没点心酸?那些比我过得差的人多了去了,他们不也照样活着吗?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爱胡思乱想,总爱感叹,总爱唠叨这些有的没的。就像现在,对着空气说这么多,也没人听,可不说出来,心里又堵得慌。
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昨天在厂房里,不小心把手给划了,划了道小口子,流了点血,当时没觉得疼,晚上回到宿舍,用水冲了冲,贴了个创可贴,现在还隐隐作痛。你说人啊,真是脆弱,一点小伤都能让你想起好多事,想起小时候摔破膝盖,妈妈给我贴创可贴的样子;想起第一次打工,在工地上被钉子扎了脚,工友送我去医院的样子;想起前几年生病,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发烧,没人照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