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两百八十五场]
我又在这样的夜里醒着了。窗外没有一点光,只有黑暗像潮水般涌进房间,裹着我单薄的被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重。翻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我这又一次的失眠——明明身体困得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大脑却异常清醒,那些零碎的念头、模糊的片段,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滚出来,又很快被新的浪潮淹没,乱得像一锅煮糊的浆糊,潮来潮去,抓不住任何完整的轮廓。
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这样的夜晚了。或许是睡觉的环境真的不好,房间里总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又或许是睡得太少,白天的疲惫攒到夜里,反而变成了失眠的燃料;再或许,根本就不是身体的原因,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重得压垮了睡眠。我常常分不清,到底是身体先萎靡了,还是精神先孱弱了,反正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不如一天,精神头越来越差,身体也跟着提不起劲,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累得慌。
有时候,脑子里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梦里的碎片,却又模糊得厉害,抓不住,也记不清。有一个片段总反复出现:我穿着一身滑雪装备,不是那种普通的滑雪服,而是像超级英雄的战衣一样,紧紧裹着身体,带着几分炫酷的金属光泽。然后,我好像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的冲击感,反而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就飞了起来——是用双脚飞的,那种轻盈感,像是摆脱了所有的束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白。
还有一个片段,是关于一段路途。我坐在一辆车里,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从熟悉的城市街道,到荒凉的郊外,再到越来越高的山。后来,车停在了一个地方,我下来的时候,空气冷得刺骨,抬头望去,是连绵的雪山,山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那应该是喜马拉雅吧?我不确定,记忆里只有那种极致的寒冷和壮阔。我好像在那里呆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像是一个自己做的发明,然后把它放在了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至于那个发明是什么,为什么要放在那里,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和山顶呼啸的风声。
这些碎片就像沙滩上的贝壳,被海浪冲上来,又很快被卷走,只留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记。我拼命想抓住更多,想拼凑出完整的梦境,可越是用力,记忆就越是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只剩下心里那种空落落的失落。
其实,不止是梦里的事记不清,现实里的很多事,我也懒得去想清楚了。过去的那些日子,像一场漫长的雨季,全是潮湿的压抑和挥之不去的阴霾。那些不公,那些心酸,那些说不出口的苦难,还有那些至今仍在缠绕着我的创伤,像一根根细小的刺,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偶尔碰到,还是会疼。可疼着疼着,也就麻木了。我从来不会去计较那些是非对错,因为我觉得,很多事情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只是人性里的那些丑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