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已若陌路之人,终非同道者也。
童稚之时如此,弱冠之年如此,及长亦如此;异日中年、垂老,愈当如此。往昔如此,今时如此,未几之将来乃至邈远之世,亦复如此。
彼辈嬉戏童稚、无虑无忧之时,吾方仰观穹宇,如饥似渴以索自然之真谛;彼辈虚掷韶光、纵逸青春之际,吾独踽踽于格物之道,求如儒释道者隐遁之宁谧。
至若彼辈谈情说爱、涉世从俗,尽失初志,心若槁木,唯知宴乐繁育,没于柴米之窠臼,向现实屈膝之时,吾必求永生,至时序之终章,寻太虚之真义。
谓吾异类乎?嗤!吾未尝以己异于众人,世无孰更高尚,不过歧路殊途耳。吾唯不愿囿于操控、死于庸碌,虚掷此身耳。
斯道非也,大谬不然,何以谓正?
吾掷情念如弃敝屣,舍理想若遗尘芥,所余一缕人性,亦将澌灭。
迢递来路,吾为彼非崇高而逾于崇高之终极,弃舍者几何!
至若中夜梦回之幻境,不过临殁之际,虚妄之忆、荒诞之兆耳。每夕皆历惊险之征,继以心痹神麻,不似尘世之迂回涡旋,污淖腥秽,日夜蚀骨。
昨宵梦痕,依稀如旧,然尽皆遗忘,纵曾清晰若现之谈、刻骨之遇,竟皆逸失无寻,不可追也。
若为求索某物而踏上所谓旅程,或争竞,或系念?然皆无关宏旨,不过心中块垒、潜意识之流溢耳。
勿轻诋失败主义、逃亡主义,其不卑于他者;世之所谓高尚者,亦未必逾之。
吾亦不知何以言表,今日之困厄,万象皆若徒劳。吾辈皆知世途艰危,人间若狱,所异者,盖无有解脱之境,唯空茫而已。今且止于此,明日复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