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也成为不了一个好人。”我对着黑暗说,声音里带着自嘲的哽咽。父亲葬礼那天,我看见母亲在灵堂外抽烟,她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像极了现在我手里的这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那时说,烟灰落在黑色旗袍上,“别学你爸,傻得要命。”
凌晨三点,我又一次站在便利店储物间里。老陈在外面和送货员吵架,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含混不清。我打开冷藏柜,冷气扑面而来,冻得指尖发疼。里面躺着盒过期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的草莓已经发霉,像滴凝固的血。“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我轻声说,拿起蛋糕,塑料盒在手里发出轻微的脆响。
走出便利店时,天开始下雨。雨滴打在脸上,冷得刺骨。我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走,蛋糕盒在怀里渐渐湿透,奶油渗出来,弄脏了衬衫。路过天桥时,看见桥洞里躺着个流浪汉,盖着张破报纸,脚露在外面,皮肤黝黑皲裂。“都是精神病,就看谁更不正常。”我停下来,看着他起伏的胸口,突然很想知道他在梦见什么。
雨越下越大,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书店。畅销书区摆着各种成功学书籍,封面人物笑容灿烂,仿佛握着打开幸福的钥匙。我在哲学区找到本《西西弗斯神话》,坐在地板上翻看,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枫叶,颜色暗红如锈。“把人生当成一种游戏,我只是路过。”我喃喃自语,听见远处传来钟声,凌晨四点整,又一个循环的开始。
回到出租屋时,衣服已经湿透,滴在地板上的水迹蜿蜒成河。我脱掉衣服,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蒸汽很快弥漫整个空间,镜子蒙上一层白雾。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抬起手腕,用剃须刀轻轻划过皮肤。刺痛感传来的瞬间,我听见手机在客厅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航,明天回家吃饭吧,你爸忌日......”
鲜血滴进浴缸,在水面晕开红色的涟漪。我看着水流将血沫冲走,想起父亲手腕上的伤口,想起他最后那抹不甘的眼神。“自杀,难道真的上不了天堂吗?”热水冲刷着伤口,疼痛渐渐变得麻木。我闭上眼睛,任由水漫过耳朵,世界变得寂静如水底。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十七岁的自己站在雾里,手里拿着支燃烧的烟,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用人的眼光看世界,用动物的眼光看世界。”他说,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见乌鸦站在煤堆上,狼在亲吻羊的喉咙,而我,正在慢慢变成一只透明的水母,在永夜的海洋里漂浮,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当晨光终于刺破窗帘时,浴缸里的水已经冷却。剃须刀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血迹。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未读消息:“小航,你怎么不回消息?妈给你做了红烧鱼......”时间显示早上七点整,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终于在这个循环里找到了出口。
“拜拜,希望明年埋我的时候能多盖点土。”这是我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写在沾满水雾的镜子上,随着蒸汽的消散,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传来垃圾车的轰鸣,新的一天,又有谁会在意一个透明人的消失呢?
(解封展开瓦解一任事
始焉终焉,其始无竟。
非谓无竟也,忘其竟耳。
寝而毕其事,起而复为之,是梦也。
吾唯不甘耳,唯惧死不瞑目,抱憾而终。
禽兽相啖,非常事乎?
汝以己为高尚,以己为卓越耶?
汝又何善之有?孰非恶人?勿相诋也。
乌立煤上,见他之黑,不见己之黑。
吾终不能为善人矣。
吾虽死,犹西楚霸王也。羽之神勇,千古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