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往事散云烟

雨停了,天空裂开道细缝,漏下一缕微弱的光。我起身时,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泥土上,像一柄指向荒野的剑。远处的群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没有KPI,没有催租电话,没有期待的目光。有的,只是风,是雨,是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真好啊,我想,这才是我的人生。

(又一片记忆之碎片也。吾记梦中,大略如此场景:吾亦对面无睹,乃坐而聆听师之教诲,与师交谈,师授吾术法、武学。徒弟常心领神会,性敦厚老实,然天道酬勤。

既而相与别,师使吾办一事,吾亦往为之,然具体所为何事,吾竟忆不清。其后之事,恍若断层矣。时忽现于途,时忽现于某处,时吾方行事,时吾正办师所嘱之事,时吾手染鲜血,时吾方埋坑,时吾方填坑。时已在此事之后矣。

以上乃梦中事,与下无关。

有时吾唯欲逃此一切,此现实之主观宇宙,于宏观维度下观之,物皆如此。而彼牢笼真令人窒息、压抑,倍感不适,实乃彼人所造,奴役至死者方止,榨取至殁方休。吾不喜此动荡之世,或曰此黑暗残酷之社会;亦不喜彼安逸祥和、虚幻温柔而实为地狱之平凡生活。

此非吾之人生。若吾真如此苟活,择此庸庸碌碌,则吾真死矣,一切皆付与彼群恶心之变态之物。吾从未怕死,亦从未畏之,唯不甘耳,唯不欲如此憋屈而殁耳。此非吾所有,非吾之人生,非吾之归宿。

彼滚烫之人间,吾不愿面对,而择彼所谓温柔乡、温室大棚,及平凡之柴米油盐酱醋茶乎?彼羁绊,彼亲朋好友,彼骨肉亲戚,彼枷锁,彼责任,彼等所期盼、所欲求而自身未竟之欲望,非待他人,乃待吾也。然此终非吾之人生、吾之归宿。

吾当为己而活。如是,吾已寻得吾之所有、吾之目标。往昔吾欲念太盛,然相对而言,吾一无所获,以吾欲得一切也。彼时吾与彼群虫无异,彼等于世间奔波,为几两碎银,为糊口生计,为事业、爱情、金钱、权力,皆欲得之。彼时吾亦如此,欲聪慧,欲为世间尽绵薄之力,欲助国家繁荣富强,亦欲得美妻。晚年归乡,筑茅草屋,耕一亩薄田,育两儿女。暮时可于黄昏中观夕阳,与吾爱侣相伴。此或为众人之夙愿,彼等所欲也。

然此终归虚幻。人之一生,成一事足矣,不可尽得所有。今吾或已自彼低等之欲念,转为非谓高尚、乃纯粹之欲念。有时执念,已根深蒂固,不可改易。

人皆有欲,此乃常事,但凡生灵,皆有之,亦非罕见。要在如何把控、掌握而实现之,此乃关键也。总要明了诸多事。

今吾唯欲活,朴实无华,而非彼华而不实之绚烂。活着足矣,其已分外艰难,何以复追彼风花雪月、理想假象乎?归乎荒野,如禽兽般生存,寻本源之自然,追万物之根溯。

嗟乎,止于此矣。吾梦中之地,吾已言之,唯记此般,其后皆忆不清。吾将行,将离,纵前路艰辛,亦必往之。当渐好也,诚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