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极了现实里的我,在南方的街头辗转,在打工与求学之间奔波,每天忙忙碌碌,却始终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像一叶无根的浮萍,在尘世里随波逐流,不知道自己的坚持究竟有何意义,不知道未来的路该走向哪里,更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何方。我站在陌生的路口,茫然无措,可还没等我理清思绪,身边便涌来了无数陌生的人,他们面目模糊,嘴里说着嘈杂的话语,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争吵、纷乱、拉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冲突、内耗,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要逃离,想要推开身边所有的纷乱,想要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躲起来,可无论我怎么跑,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片喧嚣,身边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混乱越来越严重,那种极致的压抑与无助,瞬间席卷了我,最终,我在这片无尽的纷乱与恐慌里,猛地惊醒,回到了这个潮湿、嘈杂的南方出租屋,眼前只剩冰冷又残酷的现实。
我也曾试图从更多的角度,去解读这场破碎又真实的梦,不只是心理学,不只是热力学,还有宇宙学。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梦是潜意识的碎片重组,是被压抑情绪的出口,我所有的现实经历、内心执念、情绪积压,都被潜意识拆分成梦里的一个个片段,摇摆的同行者、疏离的父母、被世俗侵染的圣地、血腥的凶案、未知的旅途、纷乱的争吵,全都是我现实生活的投射,每一个片段,都对应着我心底的一份情绪,没有一丝多余。
而从宇宙学的层面来看,个体的意识,本就是宇宙间微不足道的碎片,在无尽的时空里无序漂流,梦境打破了现实的时空规则,把集体潜意识里的神山、凶案、远行等符号,与我个人的记忆、伤痛、执念、信仰完美融合在一起。宏大的宇宙本就是无常的、破碎的、明暗交织的,个体的人生,不过是宇宙规则里的一粒尘埃,我的迷茫、割裂、孤独、挣扎,不过是个体意识在宏大宇宙里的正常失重,从来都不值一提,也从来都无法避免。
想来,这便是梦境的所有原理,无关玄学,无关宿命,不过是内心与现实的碰撞,是个体与世界的对峙。
我生来便带着北境山野的孤直风骨,骨血里刻着旷野赋予的坦荡与疏离,天生与江南水乡的湿潮喧嚣、水土风物格格不入,命数里本就难融此间的林莽水泽,连带着对周遭的人与事,都存着本能的隔阂,尤其对异性情愫,心底始终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从不愿近身,更不抱半分期许。
我始终秉持生存至上的本心,摒弃一切虚妄的浪漫执念,在满是情感牵绊与世俗浮华的世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疏离。我从不信奉所谓的缠绵情愫,在我看来,那些不过是对自由意志的消磨,是徒增负累的浅薄羁绊,只会困住奔赴本心与生存的脚步。我始终笃信,唯有活下去的底气、无拘无束的自由是永恒真理,其余皆是浮尘。至于世俗里的人情往来、琐碎交际,我向来冷眼旁观,不愿涉足,不愿纠缠,宁可独守一方精神天地,也不愿卷入无意义的人际纷争与内耗之中。
跌落在尘世的烟火里,我一边为生计辗转奔波,在市井烟火里讨生活,一边伏案深耕学识,试图在颠沛的漂泊里,寻得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可纵是拼尽全力,也终究逃不开异乡羁旅的苦闷,避不开周身的困顿与身心俱疲的煎熬,更填不满精神世界里的孤寂荒芜。身边至亲皆有各自的安稳归途,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奔赴寻常幸福,唯有我,始终是世间的局外人,在尘世边缘踽踽独行,守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刻度,揣着心底笃定的信仰,一步一步独自往前走。
浮生不过三万朝夕,我早已用万分之一的岁月,在骨血里镌刻下专属自己的信仰。余下漫漫光阴,纵使始终无人相伴,纵使依旧在异乡尘嚣里漂泊,纵使生活总在无序与困顿里往复,纵使现实满是酸涩与遗憾,我也会带着心底那方未曾被世俗沾染的圣洁净土,带着镌刻在身的滚烫执念,一直坚定地独行下去。
我不再执念于梦境里的种种隐喻,不再深究现实里的万般苦楚,更不奢求旁人的共情理解与相伴同行。清醒时,便在尘世里为生计奔波,沉默静观世间纷扰喧嚣,不辩不言;沉睡时,纵使梦境依旧破碎凌乱、满是挣扎,也权当是潜意识在替我消解所有积攒的疲惫与困顿。
人生本就是一场无人相伴的独行,三万朝夕不过弹指一瞬,我能做的,便是坚守心底的信仰,守护独属自己的自由,在尘世尘嚣与心之净土之间,在现实浮沉与梦境碎影之间,活成自己的归宿,不辜负那寸寸光阴里镌刻的初心,不辜负心底所有不曾磨灭的执念。
窗外的市井喧嚣渐渐散尽,东方天际漫开一缕微茫天光,我静静躺回榻上,阖上双眼,不再念及过往的纷乱芜杂,也不再纠结前路的未知迷茫。浮生三万日,碎梦伴余生,纵使独行,亦无憾,如此,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