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想抱住妈妈,却发现她的身体变成了无数张试卷,试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字,都是“不及格”“重考”“收费”的字样。那些试卷突然飞了起来,缠绕在我的身上,越缠越紧,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试卷绑住了,动弹不得。
“这不是真的……”我绝望地喊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考试,我不想再梳理那些混乱的记忆了!”
试卷越缠越紧,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仿佛又回到了加州的铁门前,回到了混乱的走廊里,回到了破败的庙宇前。那些场景交织在一起,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有无尽的混乱和压抑。我看到自己站在庙宇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砸向神像的头颅,神像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像是在哭泣。我听到自己在大喊:“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但报复并没有带来解脱,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神像的头颅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变成了一张地理试卷,试卷上的题目变成了神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被无数张试卷包围着,试卷上的字迹变成了无数只虫子,钻进我的耳朵、鼻子、嘴巴里,让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那张书桌前,书桌上的地理试卷已经被我写满了答案,但那些答案都是错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考试时间:00:00。过点了,我又一次错过了交卷的时间。
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和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时间到了,该交卷了。不交钱的话,就要去下一个考场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知道,我跑不掉了。这个昏暗、混乱、永无止境的考场,就是我的宿命。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逃避,最终都会回到这里,重复着迟到、过点、收费、考试的循环。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提交了试卷。屏幕上显示:“提交成功,扣除费用1000元。下一场考试将于十分钟后开始,请前往3号教室。”
我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廊里依然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却又都在原地打转。我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在昏暗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下一个考场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场无尽的考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或许,这就是梦核的本质——没有逻辑,没有秩序,只有无尽的混乱、压抑和循环。而我,注定要在这场永无止境的考途中,一直走下去,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
(二)
可才忘得梦时吟,连夜赶赶混不清。此身悲求脱空壳,忽如造化淤泥中。
(三)
坐在窗边,手里的杯子已经凉透了,凉得像我现在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亮得晃眼,可照在身上就是暖不起来,就像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看着热热闹闹,凑近了才发现全是虚的,空的,一戳就破。我盯着楼下的人来人往,看他们行色匆匆,脸上挂着要么焦虑要么麻木的表情,偶尔有几声夸张的笑,传过来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塑料膜,闷得慌,假得很。
忽然就想起那句话,就算是正常人在神经病的环境中潜移默化的程度影响之下,也终会变成疯子。以前我还不信,总觉得人嘛,总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怎么会轻易被环境改变?可现在,我信了,信得明明白白,甚至有点嘲讽自己当初的天真。你看啊,我以前多正常啊,会为了一点小事开心半天,会相信别人说的“明天会更好”,会规规矩矩地活着,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可后来呢?后来我走进了这个所谓的“社会”,走进了这个到处都是算计、虚伪、荒诞的环境里。
一开始,我还会抗拒。看到那些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笑得比花还甜的人,我会觉得恶心;看到那些为了一点利益就互相倾轧、背信弃义的事,我会忍不住皱眉;看到那些把谎言当真理,把荒诞当常态的场景,我会想站起来说“不对,不是这样的”。可结果呢?结果是我像个异类,像个不合时宜的傻瓜。别人会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太年轻了”“别这么较真”“大家都这样”,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慢慢的,我不敢说了,也不想说了。因为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被排挤,会被孤立,会被当成“疯子”。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你掉进了一个满是淤泥的沼泽,你拼命想往上爬,可周围的人都在往下拽你,他们还笑着说“下来吧,下面舒服”。你挣扎得越厉害,陷得越深,最后筋疲力尽,只能任由自己往下沉。我开始学着不说真话,学着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学着在该附和的时候附和,在该沉默的时候沉默。我以为这样就能活得轻松一点,就能融入这个“正常”的环境。可久而久之,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变了。我开始对那些虚伪的东西习以为常,甚至有时候会下意识地跟着做;我开始对那些荒诞的事情麻木不仁,再也提不起当初的愤怒和抗拒;我开始在深夜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陌生得可怕——这是谁啊?这还是以前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有底线的我吗?
小主,
后来我才明白,这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虚假的闹剧,一场病态的狂欢秀。你看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出入高档的场所,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可背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龌龊和不堪;你看那些所谓的“亲密关系”,今天还海誓山盟,明天就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反目成仇,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只剩下一地鸡毛;你看那些所谓的“理想和追求”,大多不过是被包装过的欲望,是用来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的幌子。大家都戴着精心制作的面具,在这场盛大的闹剧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演得投入,演得认真,仿佛只要演得够久,就能把假的变成真的。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场狂欢的痕迹。超市里,人们疯抢着打折的商品,哪怕家里根本用不上;社交媒体上,人们晒着精心修图的照片,分享着言不由衷的幸福,只为了得到几句点赞和赞美;酒桌上,人们推杯换盏,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明明心里厌烦得要死,脸上却还要堆满笑容。这场狂欢没有主角,没有剧本,每个人都是演员,又都是观众。我们看着别人的闹剧,也演着自己的荒诞,在一片喧嚣和混乱中,互相欺骗,互相消耗,乐此不疲。
有时候我会站在楼顶,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觉得特别可笑。那些灯光明明那么亮,却照不亮任何人心里的黑暗;那些房子明明那么多,却没有几个人能找到真正的归宿。大家都在这场病态的狂欢里奔跑,追逐着那些看似美好实则虚无的东西,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却还以为这就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而那些清醒着的人,那些不愿意参与这场狂欢的人,反而成了异类,成了别人口中的“不合群”“太矫情”“脑子有问题”。你说可笑不可笑?到底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常常会想,人生到底是什么?不过是一场匆匆忙忙的路过,一场糊里糊涂的折腾。后来慢慢发现,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纠结和矛盾。就像执念与贪欲不同,在这样的世界里,倒是显得相得益彰。以前我总把执念和贪欲混为一谈,觉得都是不好的东西,都是会让人痛苦的根源。可现在我才发现,它们真的不一样。
贪欲是向外的,是无休止的索取。是想要更多的钱,更好的房子,更体面的工作,是看到别人有什么,自己就一定要有什么。这种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只会让人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自私。你看那些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那些为了名利互相算计的人,他们不就是被贪欲吞噬了吗?最后得到了什么呢?不过是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空虚。
可执念不一样,执念是向内的,是心里的一点念想,一点坚持。可能是对一个人的牵挂,可能是对一件事的执着,可能是对一种生活的向往。它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不失去什么。在这个虚假的、荒诞的世界里,执念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是支撑着我们走下去的勇气。你想啊,如果心里没有一点执念,没有一点不肯放弃的东西,我们该怎么面对这满目的荒唐和虚伪?该怎么在这场病态的狂欢里保持自己的本心?
偏偏在这样的世界里,执念和贪欲还显得格外相得益彰。贪欲让我们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不至于被当成异类。你要赚钱养家,要买房买车,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这些都需要一点贪欲来驱动。不然的话,你连生存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坚守本心?而执念则让我们在融入这个世界的同时,不至于迷失自己。当我们被贪欲裹挟着往前跑的时候,当我们快要被这个世界的虚假和荒诞同化的时候,心里的那点执念就会提醒我们,我们是谁,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我,我也有贪欲,我想赚足够的钱,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我想得到别人的认可,想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席之地。这些贪欲让我不得不戴上假面,不得不参与到这场闹剧里来。可我心里也有执念,我执念于对家人的责任,执念于对朋友的真诚,执念于心里那点对真善美的向往。正是这些执念,让我在无数个疲惫不堪的夜晚,在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能够重新鼓起勇气,能够不被这个世界彻底同化。
有时候我会琢磨,这到底是啥意思呢?是说我们都活在一种矛盾里吗?一边被贪欲驱动着融入这个荒诞的世界,一边又被执念支撑着不迷失自己。我们就这样在矛盾中挣扎,在挣扎中前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想了半天,好像也没啥意思。不过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苦苦支撑。你不能说这样的活法是对的,也不能说它是错的。毕竟,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你看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不都是这样吗?一边抱怨着这个世界的虚假和荒诞,一边又不得不为了生计奔波;一边心里充满了对现实的不满,一边又不得不妥协。我们就像是被命运操控的木偶,看似有选择的权利,实则早已被无形的线束缚着。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累,累得不想说话,累得不想思考,累得只想就这样躺下去,再也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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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那些讨厌的人和事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你们这些人真讨厌,明明心里打着坏主意,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和善的样子;明明背后说尽了别人的坏话,见面了却还要笑着打招呼;明明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却还要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还有这个世界,真讨厌,到处都是谎言和欺骗,到处都是算计和冷漠,到处都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有时候真的想大声喊出来,想把心里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出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喊了又怎么样呢?能改变什么吗?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唔,不说了,说了也没用。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抱怨而改变,那些讨厌的人也不会因为我的指责而变好。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都在这场虚假的闹剧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执念也好,贪欲也罢,不过是我们在这场闹剧中赖以生存的工具。啥意思,没啥意思,就这样吧。
或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充满了荒诞和无奈,充满了矛盾和挣扎。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在这场闹剧中,守住心里的那点执念,不被贪欲彻底吞噬;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尽量活得清醒一点,不被彻底同化。至于其他的,就随它去吧。反正人生苦短,怎么活都是一辈子。与其纠结于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得彻底了,我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景象。楼下的人还在匆匆忙忙地走着,这场病态的狂欢还在继续。我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还是暖不透心里的寒凉。算了,不想了,走了。去哪里呢?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这场虚假的闹剧,不想再面对那些讨厌的人和事。就这样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或许走着走着,就能找到一点真实的东西,或许走着走着,就能豁然开朗。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走到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还是会继续在这场闹剧中挣扎。但那又怎么样呢?啥意思,没啥意思,就这样吧。
(四)
我现在坐在老家门口的石墩上,太阳晒得人有点发晕,刚从厕所出来溜达,脑子里还嗡嗡的,全是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跟一团搅乱的线似的,捋不清,扯不断,越想越上头,越想越觉得邪门儿,干脆就自己跟自己念叨念叨,不然憋在心里太难受了,说不定念叨着念叨着就能顺过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清楚,反正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跟发牢骚似的,絮絮叨叨的,你们别嫌我烦啊,我自己都嫌自己烦,但就是控制不住想琢磨那些事儿。
先说最开始吧,我怎么就跑到古镇去了呢?真是莫名其妙,我明明记得睡前还在想江南的水,想乌篷船,想青石板路,结果梦里一睁眼,就到了个看着挺老的镇子,不是那种商业化的古镇,看着破破烂烂的,墙皮都掉了不少,屋檐下还挂着些不知道晒了多久的旧东西,灰蒙蒙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就不听使唤似的,往镇子中间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一条河,也可能是江?反正挺宽的,关键是那会儿居然是干涸的淡季,河床整个露出来了,全是干裂的泥块,跟老人脸上的皱纹似的,一道一道的,有的地方还翘起来,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生怕一不小心就崴了脚。
我当时就纳闷儿啊,我好好的怎么就来这儿了?而且这河床怎么就干成这样了?但心里又莫名地有点兴奋,好像早就知道这儿有好东西似的,跟着一群人就往河床底下跑。你是不知道啊,那河床底下可热闹了,跟个集市似的,到处都是人,有弯腰扒拉泥块的,有拿着小铲子刨的,还有背着麻袋捡东西的,每个人眼里都冒着光,跟寻宝似的。我也跟着瞎掺和,蹲在地上扒拉,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古钱币啊、好看的石头啊,或者别的什么稀罕玩意儿。
旁边的人可有意思了,有的捡到点东西就跟捡到宝似的,揣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抢了;有的捡到不想要的,就跟别人换,比如用一块破瓷片换人家半块铜镜,还有的直接明抢,看到别人手里有好东西,上去就抢,然后撒腿就跑,被抢的人就在后面追,骂骂咧咧的,整个河床底下乱糟糟的,全是吆喝声、争吵声、脚步声,还有泥块掉落的声音。我那会儿也捡到个小东西,是个小小的玉坠子,看着挺温润的,我刚揣进口袋,就感觉有几个人在盯着我,那眼神儿,凉飕飕的,看得我心里发毛,我赶紧把玉坠子攥紧了,起身想走,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一花,那场景就没了,跟按了暂停键似的,戛然而止,我都没来得及搞清楚那几个人到底想干嘛,也没来得及看看那玉坠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稀里糊涂地进入下一个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