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特工组迷雾逃亡

夜雾浓得化不开,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棉絮,将天地万物都裹进一片混沌的白茫茫中。乌篷船像一片失去重量的枯叶,在浓稠的雾气里盲目穿行,船身划过水面的痕迹转瞬即逝,仿佛从未留下过任何印记。

马云飞站在船头,身形挺拔却难掩疲惫。他赤裸着小臂,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与冰冷的水汽混合在一起,传来刺骨的疼痛。但他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竹篙,每一次发力都用尽全身力气,竹篙深深插入水底的淤泥,再猛地撑起,带动船身艰难前行。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视线都有些模糊,可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岩洞方向隐约传来的骚动声,如同催命的鞭子,不断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那是日军发现他们逃脱后,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虽然隔着厚厚的雾气和水道,听起来模糊不清,却依旧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敌人随时都会追上来,将他们吞噬。

船舱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李智博躺在铺着干草的舱底,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强行催动“玄铁”的场效应,耗尽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心力,腿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干草,泛着淡淡的腥气,伤势显然有恶化的趋势。

高寒跪坐在他身边,膝盖早已被舱底的湿气浸透,冰凉刺骨。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蘸了点随身携带的淡水,轻轻擦拭着李智博额头的冷汗,以及脸颊上被弹片划伤的血痕。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他的痛苦。眼中噙满了晶莹的泪水,在朦胧的雾气中闪烁,却被她强行忍着没有落下,只是咬着嘴唇,将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都压在心底。

“智博哥,你撑住,一定要撑住……”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安全的地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欧阳剑平半蹲在船尾,背靠着冰冷的船板,手中紧握着一把仅剩几发子弹的手枪。枪口朝下,手指却始终搭在扳机旁,警惕地注视着后方雾气弥漫的水道。她的侧脸在朦胧的水汽中显得异常冷峻,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身后的动静,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何坚牺牲的痛楚还未在心底平复,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如今李智博又生命垂危,随时可能离他们而去;马云飞和高寒也早已疲惫不堪,身上伤痕累累;弹药几近耗尽,补给所剩无几……五号特工组,自成立以来,从未如此接近绝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组长,我们往哪个方向?”马云飞的声音打破了船舱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压低了音量,生怕被远处的敌人听到。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米,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凭着感觉摸索前行。

欧阳剑平深吸一口冰凉的、带着浓重水腥味的空气,冰冷的气息顺着喉咙涌入肺腑,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茫茫雾气,语气沉稳地说道:“不能往回走,也不能去我们已知的任何联络点。铃木既然能摸到岩洞附近,说明我们之前的活动范围已经被他们严重压缩,那些联络点大概率已经不安全了。”

她顿了顿,手指指向东方,眼神坚定:“往东走,尽量远离当前的交战区,寻找新的、尽可能偏僻的靠岸点。越荒凉、越人迹罕至的地方,反而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