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上的油灯调亮了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屋内的阴寒。李智博靠在叠起的被褥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右腿的伤口已经被高寒熟练地缝合包扎完毕,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渗血的痕迹渐渐淡去。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气息,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却足够清晰地将天目山的经历断断续续地讲述出来,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惊心动魄的回忆。
“我们按坐标……翻了三座山,蹚过两条河,才找到那个陨铁坑。”李智博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原始山林,“坑洞很深,边缘布满了黑色的熔岩石,底下就是炼丹遗迹——几间半塌的石屋,还有一面刻满文字和图案的石壁。”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在石屋的角落里,我们找到了少量遗留的、经过初步淬炼的‘玄铁’碎块,虽然不大,但质地和这块样本完全一致。那面石壁上,记载的就是‘玄铁’的淬炼方法,用的是道家术语,还画着复杂的图谱,我已经用微型相机拍下来了。”
说到这里,他挣扎着想要去摸随身的背包,被欧阳剑平按住:“别急,东西安全就好,慢慢说。”
李智博点了点头,眼神中渐渐染上后怕:“可就在我们准备进一步搜寻,看看有没有更多成品‘玄铁’时,突然遭遇了袭击!是那支神秘的雇佣兵,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下子就把我们包围了。”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快,装备也极其精良,冲锋枪、手雷,还有那种能无声杀人的吹箭。”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当时的场面极其凶险,“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对‘玄铁’的特性有所了解,攻击时特意避开了我存放样本的背包,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玄铁’来的!”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马云飞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这群混蛋,果然是早有预谋!”
李智博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交手过程中,敌人太多,我们根本挡不住。何坚说,样本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让我立刻走,他来掩护。”
“他一把将我推向坑洞另一侧的密道,自己则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还扔了一颗烟雾弹,引开了大部分敌人。”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我最后听到的,是密集的枪声,还有他喊着‘快走’的声音……等我顺着密道摆脱追踪,绕回去寻找他时,只找到了一些血迹、打斗的痕迹,还有他遗落的一把飞刀……他……真的下落不明了。”
说完这句话,李智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头无力地靠在被褥上,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悲痛,仿佛何坚的失联都是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