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剑平盯着草稿纸上的地名看了几秒,突然直起身,双手在桌沿用力一撑,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就按这个思路来!”
她的声音刚落,隔间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零件碰撞的 “叮当” 声。何坚斜靠在门框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裤脚沾着泥点,裤腰上别着个铁皮小盒,里面装着他从黑市淘来的零件。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屋里的两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欧阳小姐,李哥,我刚从码头那边回来,跟几个苦力聊了聊,没发现异常。” 他说着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随手揣进裤兜,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铁皮盒,“你们这是…… 又有新活儿了?”
欧阳剑平转头看向他,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指令的严肃:“何坚,散布消息的任务交给你。”
何坚立刻站直身体,手里的铁皮盒停住不动,眼神变得专注:“您说!”
“用你那些底层渠道 —— 码头扛包的、街头拉黄包车的、还有城隍庙附近的混混,都行。” 欧阳剑平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过两步,声音压得刚好能让他听清,“就用闲聊的方式说,比如在酒馆里喝多了吹牛,或者在苦力棚里歇脚时闲聊,提两句‘听说五号组的人在查海关大楼的钟声,好像跟什么密码有关’,再提一嘴‘有人说龙华寺的钟里藏着关键东西’。”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何坚的眼睛:“记住,要自然,不能像刻意传消息。得像是无意间漏出来的,比如抱怨‘这几天蹲点蹲得累’,或者吐槽‘密码这东西真邪门,还得看钟声’。”
何坚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伸手拍了拍胸脯,铁皮盒又 “叮当” 响了两声:“放心欧阳小姐!这活儿我熟!我跟那些苦力混了这么久,知道怎么说话才像自己人。保证传出去的消息,听着就像工友间的闲扯,没人会怀疑是故意放的风。”
他说着还模仿起苦力的语气,粗着嗓子喊:“哎哟喂,这几天可累死我了!跟着上头的人蹲海关大楼,说是要听什么钟声算密码,我看呐,这密码比咱扛包还难!”
欧阳剑平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别太油滑,稳住。”
“知道知道!” 何坚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比何坚的脚步更重,更有节奏。马云飞掀开挂在门口的破布帘走进来,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没系领带,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皮鞋上沾着尘土,但依旧擦得发亮,进门时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把鞋上的灰抖掉。
“外面没发现可疑的人,外围的暗哨也都到位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说话时眼神快速扫过屋里的三人,最后落在欧阳剑平身上,等着下一步指令。
欧阳剑平转向他,语气变得严肃:“云飞,你负责监控两个地方 —— 外滩海关大楼和龙华寺。”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在两个地名上各点了一下:“你带两个人,分成两组盯梢。重点注意那些不像游客的人 —— 比如总在钟楼附近徘徊,却不看风景的;或者在龙华寺门口坐着,眼睛总盯着钟楼方向的;还有对钟声特别敏感的,比如钟声一响就掏本子记东西的。”
马云飞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 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是他的老伙计。“发现可疑目标后,不用惊动他们,也不用跟。” 欧阳剑平补充道,“立刻用暗号报信,我们在附近留了接应的人,会跟上去摸清他们的底细。”
“交给我。” 马云飞沉声应道,语气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让人放心的沉稳。他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重新穿上,扣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动作利落,眼神里透着警惕,“我现在就去安排,争取天黑前把盯梢的点位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