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剑平一直站在厂房中央,破损的屋顶投下几缕惨淡而冰冷的月光,恰好勾勒出她坚毅却难掩疲惫的侧脸轮廓。她没有看任何一位战友,目光仿佛穿透了斑驳的砖墙,望向了外面更深、更沉的黑暗,那里面藏着“夜枭”,藏着铃木,藏着“涅盘”,藏着未知的巨大威胁。
“我们确实遭受了重创。”她的声音终于响起,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地回荡,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极致的冷静,“我们失去了耳朵,失去了嘴巴,我们传递信息和获取情报的能力被拦腰斩断。我们甚至可能……即将失去脚下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她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如同沉稳的灯塔,逐一扫过马云飞愤怒而不甘的脸,何坚迷茫而焦躁的眼,李智博忧虑而自责的神情。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加重,一股不屈的力量如同暗流般开始涌动,“我们还活着。高寒,她也还活着,还有希望。我们刚刚阻止了‘熔炉’计划,我们从日本人手里,保住了这座城市的灯光和水源,拯救了无数可能死于爆炸和混乱的无辜百姓。”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度:“‘夜枭’偷走了我们写在纸上的资料,但他偷不走记在我们脑子里的东西!他偷不走我们分析、推理、破译的能力!他更偷不走我们战斗到底的信念!”
她停在李智博面前,目光灼灼:“智博,你告诉我,那些破译过程中的关键节点、核心思路、你那些天才的猜想和推断,你记住了多少?”
李智博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那被挫败感和忧虑笼罩的眼睛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种,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属于学者的专注光芒:“大部分!欧阳,大部分核心的演算过程、关键的逻辑跳跃、还有那些尚未完全验证但极有可能正确的猜想……我都记得!它们就在我的脑子里!”
“好!”欧阳剑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毫不掩饰她的赞许和依赖。她又将目光转向马云飞和何坚:“云飞,你经营多年的那条秘密线路,那些备用的、单线联系的联络方式,还有多少是绝对安全,没有被记录在丢失的电台日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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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坚,”她看向身手最灵活的同伴,“以你对上海三教九流、黑市和地下世界的了解,有没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绝对隐秘的渠道,搞到一部新的、安全的电台?或者,建立起一条完全独立于我们原有体系之外的、全新的紧急通讯渠道?”
马云飞和何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重新点燃的斗志和决绝。绝境,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悍勇和韧性。
“有!”马云飞斩钉截铁,“虽然那条线风险极高,动用一次就少一次,但关键时刻,能打通天地线!”
“黑市的路子我没问题!”何坚接口道,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机敏和锐利,“给我点时间,就算搞不到军用电台,我也能想办法组装出一台能用的,或者找到绝对可靠的信使渠道!只要有钱,或者有等价的东西,上海没有买不到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