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高寒的声音带着决绝,从耳机中传来。
“收到!” 何坚的回应简洁有力,充满了战斗的决心。
高寒几乎在听到指令的同时,猛地将雪佛兰轿车的引擎盖 “砰” 地砸下,金属碰撞声在夜晚格外响亮。她以最快的速度跳进驾驶室,钥匙早已插在锁孔里 —— 出发前她就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青烟,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的利箭,猛地窜出九江路,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小型货运码头疯狂冲去!车轮卷起的碎石子飞溅,吓得路边的行人纷纷躲避。
何坚则在同一时间扔掉了头上的破草帽,草帽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地上被风吹走;他一把扯开束缚行动的破棉袄,露出里面利落的黑色劲装,劲装上还别着几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他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沿着江岸的防洪堤开始极限狂奔,脚步飞快,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溅起地面的积水。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江心中那艘正在调整方向、试图加速逃离的黑色驳船轮廓,丝毫不敢放松!江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冰冷的江水气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驳船的驾驶舱内,“夜枭”—— 一个穿着普通船员黑色工装的男子,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更是看不到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熟练地拆卸着他那支加装了长瞄准镜和定制消音器的毛瑟 98K 狙击步枪。他的动作精准、冷静,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零件的拆卸、摆放都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般熟练。他选择的这个狙击点堪称绝妙 —— 利用驳船缓慢且不规律的移动来抵消部分后坐力,江面的薄雾和夜晚的黑暗成为天然的伪装,开枪后驳船本身发动机的噪音和船体的震动,还能有效掩盖枪声和枪口焰。这是一次完美的刺杀,一次完美的隐匿。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五号特工组成员的反应速度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高寒驾驶的雪佛兰轿车,以超过八十码的速度冲上码头的木质栈桥。栈桥的木板在车轮的碾压下发出 “嘎吱嘎吱” 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在栈桥尽头,高寒非但没有刹车,反而再次猛踩油门,同时双手猛打方向盘!
“轰 —— 咔啦啦 ——!”
汽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冲垮了栈桥尽头脆弱的木质护栏,断裂的木板飞溅四射;庞大的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凌空飞起,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抛物线,带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如同天降陨石般,重重地砸在了那艘刚刚完成转向、正准备驶向更开阔江面的驳船前甲板上!
“哐 ——!!!!”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整个驳船都为之剧烈一震,船体甚至向一侧倾斜了几分!甲板上的煤炭被震得四处飞溅,黑色的煤块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船舷和江面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
高寒在驾驶座上被震得七荤八素,额头撞到方向盘上,渗出一丝血迹。但她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用尽全力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车门,车门 “哐当” 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柯尔特 M1911 手枪,枪口对准从船舱里惊慌冲出的、伪装成船员的特务,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声枪响,干脆利落。一名特务应声倒地,胸口出现两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煤炭;另一名特务吓得连忙缩回船舱,不敢露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何坚也已经冲到了与驳船平行的江岸突出部。他眼疾手快,一眼就看到了岸边一艘闲置小船上盘绕的粗麻缆绳。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缆绳的一端,迅速在岸边的系缆桩上绕了两圈固定好,另一端则在自己的手腕上飞快缠绕几圈,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堤岸,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利用下坠的势能和绳索的摆动,他如同人猿泰山般,惊险地荡过十几米宽的水面,精准地落在了驳船剧烈晃动的尾部甲板上。落地的瞬间,他就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手中已然握紧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驳船上的战斗瞬间爆发!剩下的几名特务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依仗着船舱和堆积的煤炭作为掩体,疯狂地向高寒和何坚射击!子弹在甲板上、船舷上打出无数火星和孔洞,煤炭被打得粉碎,黑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高寒和何坚则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何坚在近距离还不时投掷飞刀,每一刀都精准命中目标),与特务们激烈交火!枪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子弹入肉的闷响声,在江面上回荡,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夜枭” 冷漠地站在驾驶舱门口,看了一眼甲板上混乱的战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任何参与战斗的意图。他将拆解好的狙击枪核心部件,迅速塞进一个特制的防水帆布包,拉链被他飞快拉上,不留一丝缝隙。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驳船另一侧毫无遮挡的船舷。在奔跑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战况,仿佛甲板上的厮杀与他无关,他只是在执行一个预设好的程序。到达船舷边缘的瞬间,他的双腿猛地发力,以一个干净利落的鱼跃姿势,纵身跳入了十一月冰冷刺骨、浑浊不堪的黄浦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