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倒下的却不是何坚!
就在酒井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何坚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向侧后方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几乎是同时,他的右脚如同闪电般抬起,勾起地上一块半截的、碗口粗的沉重搅布棍!
“啪!” 一声脆响!木棍精准无比地撞在酒井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呃!” 酒井痛哼一声,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指下意识地松开,枪口猛地向旁边偏斜!灼热的子弹擦着何坚的耳畔呼啸而过,带起几缕烧焦的发丝,最终 “铛” 的一声,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巨大染缸壁上,激起一溜火星,随即弹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何坚借着后仰的势头,左手已经如同事先演练过千百遍般,迅速伸到染缸底部,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被深色染料覆盖的凸起处,用力一按!
“咔嚓 ——!”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响起!那看似实心的染缸底部,竟然猛地向内翻转,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从洞口内扑面而来 —— 正是通往外界的暗道!
何坚没有任何迟疑,身体如同灵活的游鱼般,顺势就向那洞口中滑入!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洞口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将大半个身体探了进去。
“八嘎!抓住他!开枪!快开枪!” 酒井又惊又怒,顾不得手腕的剧痛,左手迅速扶住右手,重新瞄准洞口,对着那正在合拢的缝隙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如同暴雨般打在染缸底部和边缘的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屑纷飞。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 染缸底部在何坚完全进入后,迅速而无声地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只留下几个新鲜的弹孔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几乎在何坚消失的同时,厂棚门口激烈的交火声也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欧阳剑平、马云飞和高寒的身影,如同三尊从硝烟中走出的杀神,并肩出现在厂棚入口。他们手持武器,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硝烟气息,眼神锐利如刀,冷静地看着厂棚内气急败坏、几乎失控的酒井,以及那些茫然失措、失去了指挥的特务们。
欧阳剑平的目光先是扫过那个恢复了原状的染缸,确认何坚已经安全撤离后,才缓缓落在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酒井身上。她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厂棚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酒井机关长,看来这一次,是你输了。”
酒井死死盯着那空空如也的染缸,看着合拢的、无从追寻的暗道入口,再看看门口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的五号特工组,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滔天怒火如同火山般在她心中爆发,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从 “幽灵” 电台的建立,到利用何坚引出五号特工组的计划,再到转移据点设下的陷阱,都已经随着何坚的成功逃脱而彻底破灭。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不甘和刻骨恨意的话:
“五号特工组…… 我们,走着瞧!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们算清楚!”
金蝉脱壳,计划圆满成功。何坚安全脱险,酒井的阴谋再次被粉碎。但站在染坊入口的欧阳剑平、马云飞和高寒三人,脸上却并无太多轻松的神色。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以酒井美惠子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性格,这一次的惨败,绝不会让她善罢甘休,反而会让她像受伤的毒蛇般暂时蛰伏起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下一次的反扑,必将更加疯狂、更加凶险、更加不顾一切。
短暂的胜利之后,笼罩在清江浦上空的,是更加浓重的阴影和迫近的危机感。接下来的较量,注定将是更直接、更残酷、更考验意志与智慧的正面对决,没有人知道,下一场战斗,会在何时何地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