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伪政府科员,立刻满脸堆笑地奉承道:“马先生真是见识广博,说得太有道理了!不过最近城里可不太太平,我昨天听朋友说,北边山上好像有奇怪的动静,还……”
“慎言!” 没等科员说完,旁边一个年长的伪政府官员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赶紧喝茶,喝茶,别聊这些没用的。”
马云飞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记下了 “北边山上” 这个关键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顺势拿起桌上的茶杯,说道:“是啊,我们聊这些干什么。这雨前龙井味道醇厚,要趁热品才好喝,大家赶紧尝尝。”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最近的物价和生意,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同时继续观察着几人的反应,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北边山上的信息。
午后,原本平静的街道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搜查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开门!开门!查户口!快点!”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日军士兵的呵斥声,震得院门微微晃动。
欧阳剑平和李智博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恢复平静。李智博迅速起身,将石桌上的收音机和一些零散的零件收进屋里,欧阳剑平则快步走到阁楼,将阁楼的暗门轻轻合上,确保监听设备不会被发现。随后,李智博顺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古文观止》,假装看书,欧阳剑平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走向门口,打开了院门。
三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和一个翻译官闯了进来,日军士兵手中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翻译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梳着油亮的头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对日军士兵点头哈腰,转过身来却对欧阳剑平和李智博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太君要问话,你们老实回答,不许撒谎,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李智博不卑不亢地从口袋里掏出伪造的身份证和教师证件,递给翻译官,语气平静地说道:“长官,我们是省立中学的老师,因为战乱,学校停课了,所以来清江浦投奔亲戚,暂时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些是我们的证件,您可以检查。”
一个身材高大的日军士兵接过证件,看了几眼,又将证件扔在地上,突然用刺刀挑起桌上的学生作业本,作业本哗啦啦散落一地,纸张飞得到处都是。欧阳剑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但她的面色依旧如常,弯腰捡起地上的作业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长官,这些都是学生们的作业,里面还有他们的心血,还请您小心一点,不要损坏。”
另一个日军士兵注意到了李智博的手,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的手,不像拿粉笔的老师,倒像是拿工具的工人。”
李智博从容地伸出双手,只见他的指间满是黑色的墨渍,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 —— 这些都是他故意弄上去的,为了符合教师的身份。“长官,我每天都要批改大量的作业,难免会沾染墨渍,有时候不小心被纸张划伤,也很正常。” 他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越来越紧张时,院门外突然传来马云飞爽朗的笑声:“哟,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王翻译官,好久不见啊!” 马云飞快步走进院子,看到日军士兵和翻译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走上前,笑着对翻译官说道,“王翻译官,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李老师和欧阳老师,他们是来投奔我的,怎么会惹到太君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悄悄塞到翻译官手里。翻译官接过香烟,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凑到日军士兵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大概是说马云飞是城里有名的商人,有一定的背景,没必要跟他的朋友过多纠缠。日军士兵听后,皱了皱眉,又扫视了一圈院子,见没有发现异常,便对着翻译官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既然是马先生的朋友,那肯定是误会。” 翻译官收起香烟,对着欧阳剑平和李智博摆了摆手,“下次注意点,太君查户口的时候,要积极配合,知道吗?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三个日军士兵离开了小院。
马云飞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对欧阳剑平和李智博说道:“刚才在街角看到日军和翻译官往这边来,我就知道可能要出事,幸好赶过来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及时出现。” 欧阳剑平感激地说道,“看来我们的身份暂时没有引起怀疑,但以后要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