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机关总部,酒井美惠子的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滴出水来。她穿一身月白色和服,腰间系着朱红色腰带,腰带扣是一枚银质樱花纹,原本优雅的妆容,此刻却被极致的愤怒打乱。
办公桌上的电话疯狂作响,第一个打来的是石原,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课长!我们中计了!何坚是诱饵,他把追踪器留下跑了!七号仓库那边也乱成一团,巡捕和青帮打起来了!”
酒井美惠子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木质听筒里。她还没来得及训斥石原,第二个电话又响了,是七号仓库的特务打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爆炸声和惨叫声:“课长…… 我们…… 我们损失惨重…… 烟雾太大,看不清敌人…… 好多兄弟被误伤了…… 药品…… 药品好像被转移了……”
“够了!” 酒井美惠子猛地挂断电话,将听筒狠狠摔在桌上,听筒撞在桌面发出 “哐当” 一声脆响。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七号仓库方向的火光 —— 那火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像一道嘲讽的伤疤。
桌上放着她最心爱的九谷烧瓷杯,杯身上绘着精致的樱花图案,是她从日本带来的珍品。酒井美惠子越想越气,抬手一把扫过茶杯,“哐啷!” 瓷杯摔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碎成了好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在地板上,冒着热气,像在为她的失败哭泣。
“五号…… 欧阳剑平……”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美丽的脸上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那双原本妩媚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像淬了毒的刀锋,“好一个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她转身对着门外喊:“来人!传我命令!封锁黄浦江所有码头,严查所有离开上海的船只!就算把上海滩翻过来,也要把那批盘尼西林找回来!还有,把石原给我叫回来,我要亲自问他!”
门外的特务应声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酒井美惠子的粗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黄浦江上,那艘不起眼的小货船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缆绳。船身是深棕色的,混在夜色与雾气里,几乎与江面融为一体。船帆轻轻扬起,借着江风缓缓前行,船桨划水的声音被浓雾掩盖,只有轻微的 “哗啦” 声,像江水流过礁石。
船舱里,五个密封木箱整齐地摆放在防水隔层中,隔层里铺着干燥的稻草,确保药品不会受潮。欧阳剑平、李智博、马云飞和高寒并肩站在船尾,晚风拂起他们的衣角,带着江水的湿冷气息。
他们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滩,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与雾霭中模糊不清,只有七号仓库方向的火光还在闪烁,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声,却越来越远,渐渐被江风吞没。
“终于安全了。” 李智博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沾了一层薄雾,他用手指轻轻擦掉,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轻松。
马云飞靠在船舷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这次多亏了何坚的诱饵,还有高寒的陷阱,不然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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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把毛瑟 98k 狙击枪,她轻轻擦拭着枪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药品能送到苏北,再辛苦也值得。”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被推开,何坚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领口系着黑色布条,头发也梳理整齐,脸上之前的阴霾、委屈和疲惫早已一扫而空。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明亮、锐利而坚定,像被淬炼过的钢铁,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头儿,药品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何坚走到欧阳剑平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刚才在船舱里听你们说,这次计划很成功?”
欧阳剑平点点头,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上海滩,声音不高,却像这江面上的寒雾一样,冰冷刺骨,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次是成功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追踪器的账,还有老齐的背叛…… 我们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他们算清楚。”
何坚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老齐那个叛徒,下次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马云飞拍了拍何坚的肩膀,笑着说:“放心,不用你一个人,我们一起找他算账。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药品送到苏北,前线的战士还在等着这些盘尼西林救命。”
李智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船板上,借着月光指给众人看:“按照‘泥鳅’黄给的航线,我们明天早上就能到达苏北的接应点,那里会有人等着我们,把药品送到根据地。”
众人围在地图旁,月光洒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坚定。他们知道,这次的胜利只是暂时的,与酒井美惠子、与梅机关、与这黑暗时代的较量,还远未结束。未来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迷雾,可能会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背叛,甚至更多的牺牲。
但他们不害怕。
因为他们是五号特工组,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信任,在经历了怀疑与考验的淬炼后,变得更加坚固;信念,在一次次的胜利与挫折中,变得更加坚定。
船尾的风渐渐大了,吹起他们的头发,也吹走了脸上的疲惫。小货船在江面上继续前行,朝着苏北的方向,朝着黎明的方向。
属于五号特工组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会带着这份坚定与勇气,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一步步走下去,直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直到黑暗被彻底驱散,直到这片土地重新迎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