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追踪器的秘密

“那个男人!!” 何坚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抓住救命稻草,“我想起来了!他左手虎口有道蜈蚣似的暗红疤痕!说话带着怪腔,刻意模仿东北口音,尾音却有吴语调!当时我就觉得他眼神不对劲,阴恻恻的,不像老百姓!现在想,他肯定是梅机关的特务!趁我疼得头晕、智博你专注包扎时,假装系鞋带或捡东西,把这鬼东西塞进我鞋跟缝里!!”

一直靠在斑驳墙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的马云飞,终于动了。他穿深蓝色西装,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马甲和领带,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镀金手链闪着光 —— 那手链看着是装饰,实则藏着玄机。他的眼神像鹰隼,扫过何坚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没放过一丝肌肉抽搐和眼神闪烁。

“南京那个临时安全点,是青帮‘忠义堂’舵主刘三爷拍胸脯保证安全的。” 马云飞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递纱布的联络员也是青帮的。如果特务能精准混进去,还在我们松懈时安装追踪器……” 他顿了顿,看向欧阳剑平手里皱巴巴的纸条,语气凝重:“只能说明,青帮内部,至少负责对接我们的那部分,早被梅机关渗透成筛子了!甚至…… 几次给我们传消息、看似帮我们的老齐,他的身份和目的,也得打个大问号!”

这句话像巨石投入静湖,在众人心里掀起巨浪!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欧阳剑平指间那张写着 “小心青帮,刘已投日” 的纸条上。如果老齐不可信,这张百乐门生死关头递来的纸条,是善意警告,还是把他们推向深渊的陷阱?

“老齐的身份,必须立刻重新严格审查!” 欧阳剑平把纸条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 “哒、哒、哒” 的声,像倒计时的秒针,“他在百乐门混乱时突然出现,精准把纸条和取出的追踪器塞给我,时机太巧了,像算准我们每一步。如果他真心帮我们,为什么不早说何坚身上有追踪器?非要等我们差点覆没才现身?如果他是梅机关的人,又为什么提醒我们刘三爷投敌?这逻辑根本矛盾!”

高寒走到桌前,拿起纸条,借着煤油灯再仔细看:“字迹潦草,笔画扭曲,像是单手颤抖着写的。而且你看,这几个字的墨水有晕染,边缘模糊,像是被汗水浸湿过。如果这是陷阱,这苦肉计也太逼真,代价太大了。”

“不管老齐是人是鬼,眼下最急的是解决刘三爷在码头设的杀局。” 李智博打断猜测,把追踪器小心放进厚实的黄铜烟盒,“咔哒” 一声合上 —— 金属密闭空间能隔绝信号,“如果刘三爷真投了日,他提出在百乐门见面验货,就是精心策划的陷阱。要么当场抓我们,要么顺藤摸瓜找盘尼西林的藏匿点,把我们和药品一网打尽!”

“那我们放弃和刘三爷的交易?” 高寒急切追问,眉头拧成川字,“没有青帮的秘密水道和关卡路线,想把几十箱盘尼西林运出上海,根本不可能!现在水陆要道都被日本人和七十六号盯死了!”

“放弃?不。” 欧阳剑平的嘴角忽然勾起冷冽的弧度,眼里原本凝重的光,骤然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宝剑,扫过每个人的脸,“敌人处心积虑设杀局,我们要是退缩,岂不是辜负他们的‘美意’?”

她走到安全屋中央,昏黄灯光把她的身影投在墙上,像尊不可撼动的雕像。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凝聚人心的力量:“他们想用追踪器掌握我们行踪,用假消息引我们进伏击圈,从内部瓦解我们信任…… 手段毒辣,但有效。但是,” 她话锋一转,满是自信与决断,“我们为什么不能顺势而为,将计就计?!”

她的目光落在何坚身上 —— 何坚刚经历信任风暴,眼里还带着委屈、后怕,却也有强烈的证明欲:“何坚,你现在不用自责,不用辩解。要振作起来,配合我们演好‘请君入瓮’的戏!既然他们想知道我们在哪、想找药品…… 好,我们就告诉他们‘准确’地点!”

何坚猛地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浊气都吐出去。他挺直了之前佝偻的脊梁,手腕的淤痕还在,但眼神里重新燃起战士的坚定火焰:“头儿!我明白了!你说怎么做,我何坚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我请求参加行动,戴罪立功!”

“不是‘戴罪立功’。” 欧阳剑平纠正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战友,是反制行动的关键!你的任务不是送死,是用勇气和智慧,把敌人引入我们准备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