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法庭,设在监狱内部的一间大会议室里。原本宽敞的房间,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盟军军官身着笔挺的军装,神情严肃地坐在前排;日本法律界人士面色凝重,低头翻阅着相关卷宗;各国记者拿着纸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法庭的每一个角落,随时准备记录下审判的每一个细节。
旁听席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悲痛,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被告席上,土肥原贤二静静地坐着。他没有穿曾经象征着权力与野心的军装,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囚服,头发已经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布满了皱纹,比三个月前在星灵圣殿时,苍老了不止二十岁,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无数人胆寒的眼睛,却没有变。依旧锐利如刀,依旧冷静得可怕,像两颗被寒冰包裹的炭火,藏着不甘,藏着执念,却唯独没有一丝悔意。
当高寒跟着欧阳剑平、李智博走进法庭时,土肥原贤二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却清晰可见——那不是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是你,”他缓缓开口,用生硬却清晰的日语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重与疲惫,“你来了。”
旁边的翻译官立刻拿起话筒,准备将他的话翻译成中文,高寒却抬手轻轻制止了。她深吸一口气,用流利且沉稳的日语,一字一句地回应:“我来了,土肥原将军。来看看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最后变成了什么样。”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土肥原心中最后的防线。
土肥原贤二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上。那双手曾经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曾经策划过无数阴谋,如今却只剩下干瘪的皮肤和凸起的青筋,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法庭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樱花花瓣,轻轻落在窗台上,增添了一丝悲凉。
很快,审判正式开始。欧阳剑平作为第一个证人,缓缓走上证人席。她身姿挺拔,神色平静,面对检察官的提问,没有丝毫慌乱,有条不紊地陈述着土肥原贤二在中国策划的一系列阴谋诡计。
“土肥原贤二于一九三一年潜入中国,窃取关于星灵族的核心情报;一九四三年,在昆仑山部署国运刻印阵,试图借助神树的力量,实现其‘神国降临’的野心;同年冬天,暗中污染多个生命节点,导致当地生灵涂炭……”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客观地陈述着每一个事实,每一个细节。那些被尘封的罪恶,那些鲜为人知的阴谋,在她的讲述中,一点点浮出水面。
检察官随后展示了一份份确凿的证据——土肥原贤二的亲笔笔记、窃取情报的密函、污染生命节点的现场照片、被俘士兵的证词……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法庭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旁听席上,有人悄悄抹着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
欧阳剑平作证完毕,平静地走下证人席,与高寒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做好准备。
很快,轮到高寒出庭。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缓缓走上证人席,目光平静地看向检察官。
检察官看着她,神色严肃地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比关心、也无比敏感的问题:“高寒小姐,根据相关证词,土肥原贤二在星灵族圣殿中,试图夺取一枚名为‘始源之种’的物品,请问这枚始源之种,现在在哪里?”
法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寒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藏的贪婪。高寒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闪过回国船上,五人达成共识的画面。
她不能说出真相——始源之种此刻正被安全地保存在一个只有五号特工组知道的秘密地点,由守林人、时之民和瑶池守护者共同看护。他们早已约定好:始源之种不属于任何国家、任何政府,它属于整个地球,属于所有生命,绝不能被任何人觊觎、掌控。
“它被销毁了。”高寒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在我们离开星灵族圣殿,传送门关闭的时候,始源之种与圣殿一起,彻底消失了。”
话音刚落,法庭里立刻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低语声,记者们纷纷低头快速记录,盟军军官们相互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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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告席上的土肥原贤二,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高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望。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像是要反驳,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