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连绵山脉的庇护,视野变得开阔,危险系数却陡然增加。平原与丘陵交错的地带,散落着零星的村落和废弃的道路,日军的巡逻队频繁出没,“冥府”的搜捕小队也如同幽灵般潜藏在暗处。为了避开这些威胁,小队只能采取昼伏夜出的策略,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僻小径前行。
马云飞如同最敏锐的头狼,凭借着多年的侦察经验和对地形的精准判断,总能提前察觉危险的踪迹。他带领小队绕开日军的哨卡,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在荒野中穿梭前行。有时遇到开阔地带,他们甚至需要匍匐前进,利用草丛和沟壑作为掩护,整个过程紧张而压抑,每个人都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比起躲避敌人的追捕,更让小队头疼的,是他们手中那幅至关重要的“地图”。
那幅由高寒绘制的星图,此刻摊开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上面的光点、线条和符号抽象而晦涩,如同天书一般,与现实中的地理环境几乎无法直接对应。欧阳剑平蹲在岩石旁,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面上勾勒出记忆中的军用地图轮廓,试图将星图上的元素与实际地形进行比对。
她一会儿对照着星图上的光点分布,一会儿查看周围的山川河流,可无论怎么调整角度,怎么推演,都找不到任何吻合之处。那些扭曲的线条,既不像是河流的走向,也不像是山脉的轮廓;那些神秘的符号,更是在任何已知的舆图中都从未出现过。
“组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马云飞站在一旁,看着欧阳剑平反复比对却毫无进展,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我们已经在这一带绕了三天了,再这样下去,干粮和水都会耗尽,而且随时可能被日军或‘冥府’的人发现。”
队伍中也开始弥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疑虑。几名游击队员围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眼神中带着困惑和不安。
“栓子”是小队中最年轻的队员,性格直率,终于忍不住走上前,低声问道:“组长,这图……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指现实中的地方?会不会是我们理解错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队伍中的沉默。其他队员也纷纷看向欧阳剑平,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疑虑,等待着她的回答。
欧阳剑平没有立刻回应,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高寒身上。此刻的高寒,正蹲在星图旁,双手紧紧握着李智博的笔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满是困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自我怀疑。这些天来,她每晚都会尝试与“玄铁”沟通,希望能获得更多的指引,但自那夜星图出现之后,“玄铁”就再次陷入了沉寂,冰冷得像一块普通的顽铁,没有任何回应。
面对队员们的质疑,高寒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难道真的是她错了?难道那夜的星图,真的只是她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不会的。”就在这时,欧阳剑平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相信智博的判断,他的研究绝不会毫无根据;我也相信高寒的努力,她与‘玄铁’的连接,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张星图一定有它的意义,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正确解读它的方法。”
她的话语如同定心丸,让队员们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欧阳剑平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星图,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了。大家先原地休整,补充体力,我们重新分析这张图。”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拿出干粮和水,默默补充能量;有的则负责警戒,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欧阳剑平则再次摊开星图,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寻找整体的对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最清晰、最关键的元素——那个类似罗盘指针的符号,以及它最终指向的那片相对集中的光点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