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营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油灯的火焰被风吹得微微摇曳,投在岩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如同每个人此刻忐忑不安的心境。
马云飞带回的确认消息,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撕碎了众人强撑的平静,宣告了安全假象的彻底破灭。“冥府”的观察点就像一颗深埋的毒牙,精准地抵在了密营的咽喉,稍一用力,便是致命一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按兵不动。这种沉默并非退缩,反而比直接发起猛攻更让人心悸——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种对猎物志在必得的从容,仿佛在欣赏他们困兽犹斗的狼狈,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这群混蛋,就是故意耗着我们!”一名游击队员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焦虑。
赵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预案。“所有人听令!”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外围岗哨立刻增加一倍,明暗哨交替值守,视线必须覆盖所有进山通道,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不准擅自行动!”
“非战斗人员,马上打包核心物资!”他转向卫生员和负责后勤的队员,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药品优先,粮食只带压缩饼干和风干肉,够三天分量就行!还有李教授的研究笔记、实验设备,所有和‘玄铁’相关的东西,一件都不能落下,全部装箱封存!”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洞窟内响起了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卫生员快速整理着药箱,将磺胺、绷带等急需药品分门别类;后勤队员则小心翼翼地将李智博的笔记和仪器装进铺着棉花的木箱,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
然而,再周密的准备,也解不开最核心的死结——转移。
李智博靠在铺位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虽然经过“玄铁”的能量滋养,他的精神好了不少,眼神也清亮了一些,但身体的虚弱是实打实的。他连自己坐起身都需要高寒搀扶,更别说承受长途跋涉的颠簸,以及途中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
“智博哥,您再试试,能不能稍微挪动一下?”高寒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
李智博尝试着动了动腿,刚一用力,便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不行……”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浑身……都没有力气……稍微一动……就头晕……”
高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知道,强行带李智博转移,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颠簸,无异于直接宣判他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