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炒了几下,才继续道,“她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过话。我后来想办法看过她的详细体检报告,这事儿我没告诉李婶。”
曦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拿起一旁的小喷壶,给窗台上另一盆含苞待放的月季轻轻喷着水雾,侧耳倾听。
月季是少见的白色,没什么香味。
“胰腺癌,中期。内脏多项功能指标濒临衰竭边缘,龙血浓度低到几乎检测不出来。”
晨的声音压低了些,“别说作为混血种,就算是放在普通人类的医院里,她这种情况都够主治医生下好几次病危通知,专家组会抢着研究她到底靠什么支撑到现在。”
“时空的‘馈赠’,或者说.....‘烙印’。”曦接话,指尖轻轻触碰着湿润娇嫩的花苞,语气有些飘忽,“理论上,默颜作为一枚‘棋子’,在她被从那个组织失去‘作用’时,就应该被彻底‘废弃’,连带这份异常的力量也该被回收或湮灭。但这力量还在,甚至支撑着她这具本该崩溃的躯体活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晨,“这不是默颜自己能演出来的戏。要么,是她背后‘时空’层面的存在,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连把她送到卡塞尔这一步都算在内;要么.....”
“要么,就是她本身,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晨关小了炒锅的火,让蔬菜慢慢煸炒出香气,“我担心的不是默颜骗我们,而是.....”
他顿了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插好吸管,递给曦:“先喝这个垫垫,别老偷吃。我去叫小洛来吃饭。”
曦接过酸奶,咬着吸管,含糊地问:“不叫默颜吗?”
晨走到厨房门口,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她会自己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如果.....‘她’真的是‘她’的话。”后半句,消散在厨房温暖而略显凝重的空气里。
番茄牛腩的香气越发浓郁,与炒锅里蔬菜的甜香交织。
窗台上的月季,在渐暗的天光里,静静等待着绽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