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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
他把肩甲扶正,把胸甲的搭扣扣好,把腰间的剑鞘往前提了提。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即将上朝的君王在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慢慢走过来的身影。
路明非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很深的雪地里,抬脚的时候带着泥,落脚的时候带着水。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身上的纹路已经暗了大半,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应该刚刚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诺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了。”他顿了顿,“明.....路明非。”
路明非的脚步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那么。”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很低,很沉,“你的王当够了吗?牢唐。”
“没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下来,“只要在这儿。只要我还穿着这身铠甲。只要我还没战死!”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片空旷的、正在下沉的青铜城,“就是这里死去的所有子民的王。”
他的声音放轻了。
“我是他们的信仰。我是他们的领导者。我是他们的亲人。”他顿了顿,“他们的殿下。”
路明非的脚步又停了一下。
这次停得更久。
“可是青铜城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他的声音忽然破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该过去了!所有人都能有新的开始不是吗?你可以做老唐,你也可以做任何人——但你没必要是诺顿!”
“没必要是诺顿.....”诺顿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崩塌的天花板。
碎块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一片的灰尘。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很轻,很干,像风吹过枯枝。
“那外面那些人呢?那些正在朝这儿赶来的混血种,那些正在瞄准我的导弹,那些正在等着看我死的眼睛.....他们认为我不是诺顿吗?那为什么都想要来杀我?”
路明非没有说话。
“路明非。”诺顿的声音平静下来,“战争从未停止。”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串项链。
链子是银色的,很细,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石头。
他把项链举到眼前,看着那颗石头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谁都有活下去的信念。”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那颗石头说话,“曾经的我也是。”
他把项链攥在手心里,握紧了。
“曾经的我啊,也想着和平地生活下去。我想跟着弟弟放风筝,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