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的手抬起来,两根手指夹住枪尖,像夹住一只飞来的苍蝇。
枪身在他指间颤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说到这句话你就应激了。”诺顿把枪随手扔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脆,“这可不像你。怎么,是不承认自己为了活下去做的打算?”
“我很爱我的孩子。”奥丁的声音变了,从沙哑变得尖锐,像绷得太紧的琴弦,“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他一寸一寸地站直了。
脊背从弯曲变成挺直,肩膀从塌陷变成展开,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透出来,亮得像烧红的炭。
“什么时候轮到你诋毁他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愤怒,“他是他!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是我们几个里唯一的后代!”
他的音量在拔高,越来越高,高到破音,“这是我对尼格霍德的反击!我的孩子能证明——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周围开始炸开静电。
密集的,像有人在空气里撒了一把铁砂,每一粒都带着电。
蓝白色的电弧在青铜墙壁上爬,在柱子上爬,在地面的裂缝里爬,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言灵掀起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雷鸣从远处滚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
那些骷髅士兵四散奔逃。
有人绊倒了,被后面的踩过去;有人跑错了方向,被电弧击中,骨架散了一地。但也有少数几个人没有动,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电弧在头顶交错,像看一场盛大的烟火。
“高高在上的龙也会为所谓的孩子发这么大火吗?”那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点不解。
“小茅,你不懂。”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接过去,叹了口气,“你没成亲,也没和女人好上。有时候,观念是会一下转变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我本来也是个流氓啊,一直欺负良家妇女的。直到有一天,村口那婆娘怀了我的孩子。本来我还是不信的——直到那孩子出生,我一看就知道是我的种。”
他拍了拍那个叫小茅的肩膀。
“你还不明白。成为父亲或母亲的那一刻,你会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因为你不是一个孤独的人了。会有一个人跟着你,搀扶你,超过你.....”他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像风吹过草尖,“这是,你存在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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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看着那些向自己飞来的言灵。
电弧、风刃、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弹.....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得像雨,快得像箭。
他没有躲,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炸开,消散,像海浪拍在礁石上。
他没有受伤,正如他所说的——此刻奥丁的这具傀儡已然是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