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昨天喝了两杯咖啡。”
“是吗?”她眨了眨眼,“忘记了~”
.....
加州的一号公路在月光下像一条银灰色的蛇,贴着海岸线往南爬。
贝希摩斯把油门踩到底,那辆雪佛兰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转速表指针往红线那边弹了一下。
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里灌进来,把她蓝色的头发往后吹,像一面不太驯服的旗。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捏着啤酒罐,拇指抠着拉环,抠开了,嘬了一口。
泡沫有点多,顶在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掉。
“要不要出来说两句?”她对着副驾驶说,“我也想有点事干。”
副驾驶座上有一道虚影在晃。
像夏天的柏油路上那种热浪,扭曲着,颤着,慢慢往中间收,收成一个人形。
没有脸,只有轮廓,边缘是碎的,像被什么东西打散过。
“那位自称庞贝·加图索的家伙给了你一份启动资金。”那声音从虚影里传出来,很轻,像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现在你还剩.....五万美金。你想好干什么了吗?”
贝希摩斯又嘬了一口啤酒。
“放心,让钱生钱我很熟练。”她把易拉罐举到眼前看了看,牌子没看清,又放下来,“只要不是两个零,怎么都能生出孩子。倒是你,很不稳定啊?”
虚影没有说话。
它只是坐在副驾驶上,轮廓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像一台信号不太好的电视。
“我确实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孩子。”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有人把玻璃擦薄了一层。
“说不定能帮帮她。而且在她附近,我感觉到另一个我的存在。”虚影顿了一下,“说不定能给祂造成一点困扰。”
贝希摩斯把啤酒罐塞进杯架里,两只手扶上方向盘。
前面是一个弯,很急,她没减速,轮胎在柏油路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其次,你这是酒驾。”
“少来管我。”贝希摩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车头擦着护栏过去,反光镜差点蹭掉,“我歼星舰都醉驾过。这算什么?”
她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雪佛兰往前窜了一下,像一匹被抽了一鞭的马。
公路在前方展开,白线一根一根地往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她收到了一份邀请。
去一个什么岛上参加派对。
真是奇了怪了,她又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也不认识她。
但邀请函上写着她的名字,用的是那种烫金的字体,摸上去有凹凸感。
她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直到墨迹晕开,字母变成一团一团的金色。
她把卡片扔在副驾驶上,虚影压着它,卡片边缘从虚影底下露出来,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