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在房间里回荡。
“是啊。”他说,脸上带着笑,“请上级过来。你敢请吗?”
甄珀的脸僵了一下。
“局长有什么不敢请的?”那个小警员还在喊,“局长,你快打电话!”
“这种事情.....”甄珀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还用不到麻烦上级。用不着.....”
他慢慢挪到瓦伦丁身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小兄弟。”他说,嘴唇几乎不动,只有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呢,有300万。你要不行行好,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曾——
西洋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锋利的,贴着皮肤,那剑刃的凉意从脖子上的汗毛传进去,一直传到脊椎,传到尾椎,传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我还能再给你点!”他的声音变了,尖锐的,慌乱的,“你别激动!”
瓦伦丁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脸正好背着光,甄珀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金色的,亮着的,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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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
瓦伦丁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收缩着,像两团烧着的火,又像两块化不开的冰。
“我在玻利维亚。”
他顿了顿,那停顿很短,但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需要咽下去才能继续说话。
“我们小队四个人。杀了8个毒枭。”
甄珀咽了一口唾沫,那是玻利维亚,谁都知道那是个地狱,8个毒枭....游戏都不敢这么做.....这里看着一个超过30岁的人都没有.....
“我先去的秘鲁。”
瓦伦丁继续说,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看着某个很远的时间。
“从危地马拉一路到墨西哥。最后到玻利维亚。”
“见了很多。”
“也杀了很多。”
旁边,莱纳给自己点了根烟。
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火苗跳起来,照亮他那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
烟雾升起来,在灯光下盘旋,灰白色的,一缕一缕,散开,又聚拢。
“挺乱的。”他吐出一口烟。
那烟从他嘴里出来,慢慢往上飘,飘过他的眼睛。
“什么人都有。”
他又吸了一口,这一口吸得很深,烟从肺里过一遍,再出来时已经淡了很多。
“拿着枪的平民指着同村的人。连字都不认识的青年,已经能熟练地做可卡因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看着那截烟灰慢慢变长。
“有个女孩,妈妈很早就走了。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个医生。”
烟灰断了,落在地上。
“但她连弟弟都救不了。一辈子都和古柯叶打交道。”
胖子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莱纳低一点,闷一点。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说,“古柯在他们那边是药材。嚼几片叶子,能抗高原反应,能止饿,能提神。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
“但现在,他们只能种植那些。拿到的也只有采摘费。一公斤古柯叶,换来的钱买不起一口饭。”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绑着的人身上。但好像又没在看他。
“那个女孩很幸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颤。
“她不漂亮。身上还有刀疤.....那是当年保护她弟弟时受到的。那些人要她弟弟去制毒窝点干活,她才十三岁,挡在弟弟前面,被人用砍刀划了三刀。”
他的手比划了一下。从肩膀到腰。
“这么长。三道。”
他放下手。
“没人要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电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但她还是死了。”
“因为隔壁的那个中年人吸了毒。”
“吸毒的人你知道的。六亲不认。什么都能干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然后又动了动。
“她死的时候很痛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盯着地板上某一道裂缝。
“下体都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