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这个发现与“维度暴力”的推测吻合。
“然而,真正具有启示性的,是第二种气味。”福尔摩斯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拿起另一个稍大的、瓶口用蜡密封的玻璃瓶。他小心地撬开蜡封,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容错辨的腐败腥气立刻逸散出来,与实验室里其他的化学气味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
“这……这就是我们在现场闻到的那股鱼腥味?”我皱起眉头,这气味比在现场时更为集中,也更令人不适。
“不仅仅是鱼腥味,华生,”福尔摩斯纠正道,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进行了反复的对比测试和化学反应分析。这并非任何已知的、生活在泰晤士河或我们周边海域的鱼类腐败所能产生的气味。其化学成分极其复杂,含有多种含硫和含氮的有机化合物,其分子结构模式,与我所能查到的、关于深海鱼类及一些底栖无脊椎动物腐败时产生的气味特征,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深海?”我愕然重复,“福尔摩斯,这怎么可能?伦敦深处内陆,距离北海尚有数十英里之遥!”
“这正是关键所在,我亲爱的朋友!”福尔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禁忌知识的激动,“在自然界,臭氧与深海腐败物的气味,是几乎不可能同时、同地出现的组合!臭氧需要高能量、干燥的条件,而深海腐败物,顾名思义,源于高压、黑暗、低温的海洋深处。它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环境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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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玻璃瓶,双手撑在实验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同两把锥子,试图刺破迷雾。
“那么,请回答我,华生:在伦敦白教堂的一条后巷里,是什么力量,或者说,是什么‘存在’,能够同时留下代表极高能量活动的臭氧,以及代表极深、极暗水域生命腐败的气味?”
我张了张嘴,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推测,却又被理性一一否决。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
“我……我无法想象。”最终,我诚实地回答。
“让我们进行一番演绎,”福尔摩斯开始了他的推理,“可能性一:凶手是一个身上同时沾染了高压电设备和深海渔获物的人。但这合理吗?一个操作高压电设备的人,身上会带着深海鱼类的腐败物?或者一个渔夫,会随身携带产生臭氧的装置?且不说这两种物品本身的罕见与不兼容,单是将其同时带到白教堂暗巷,就毫无动机和逻辑可言。”
“可能性二:这是两种不同的力量或个体留下的痕迹。但现场痕迹表明,这两种气味是紧密混合、相互渗透的,源自同一个事件核心。流浪汉的呓语也指向一个协同的整体。”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那么,只剩下一种,也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种可能性:造成这种气味组合的源头,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它,或者它所来自的地方,同时兼具了‘高能量撕裂’与‘深海般沉寂腐败’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