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站在塔楼,对着月亮低语,身后窗影里模糊的轮廓。
小鹿留下素描,平静走入森林。
文珊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戏服和那句呼救的录音(是真的呼救,还是诱饵?)。
阿彬的手机照片,肖恩埋刀,以及她最后的警告。
还有那些木牌,散落的私人物品,那把插在土里的、不祥的道具刀。
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脑中旋转、碰撞,像散乱的拼图碎片。他缺少最关键的那一块——将这些碎片连接起来的框架,驱动这一切的内在逻辑。
逻辑……肖恩的逻辑。基于《麦克白》剧本,混合了个人创伤、艺术偏执和环境暗示的疯狂逻辑。健是邓肯,必须“死”(失踪)。阿彬是班柯,必须“死”。文珊是推动一切的“夫人/侍女”,最终也被清除。小美、小鹿、小月是三个女巫,她们“听到召唤”,主动“归位”。汤姆和其他人是无关紧要的配角,也被处理。那么,他阿洛呢?在肖恩的剧本里,他是什么?记录者?旁观者?还是……班柯鬼魂的化身?肖恩确实这样指认过。
但这还不够。这解释了个体的“角色”,但解释不了森林的“移动”,解释不了空间感的错乱,解释不了小月那种诡异的、自主的静止。除非……
一个念头,冰冷而惊悚,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除非,这不仅仅是肖恩个人的疯狂。除非,这片废墟,这片森林,真的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的到来,被他们的扮演,被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欲望……唤醒了。那本侍女日记,那些石子,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指向一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肖恩不是创造者,他只是催化剂,或者……一个被选中的容器。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这场古老仪式的祭品,自愿或非自愿地,扮演着早已写定的角色。
阿洛感到一阵恶心。他猛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腾的胃液。这个想法太疯狂,比肖恩的疯狂更甚。但在这片违背物理法则的森林里,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最疯狂的解释,或许恰恰是最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