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推测:肖恩可能因长期艺术执念、环境压力、以及对‘侍女日记’等暗示性道具的深度沉浸,诱发了某种解离或严重的自我暗示状态,其行为开始影响并塑造周围人的现实感知(即文珊所言的‘集体癔症’雏形)。健的失踪或是触发点,或是巧合,但已被迅速纳入并‘解释’进肖恩主导的戏剧叙事中。
“我的角色:记录者。道德界限变得模糊。是继续观察直至临界点,还是应提前干预?但干预的依据是什么?尚未有明确人身威胁证据。继续观察。”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感到一阵寒意。不仅仅来自潮湿的空气。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白天,他注意到文珊有时会一个人翻看那本“侍女日记”。日记是关键道具,也是肖恩沉浸的催化剂之一。它里面到底有什么?真的只是“仿制品”吗?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雨似乎小了些。肖恩的帐篷没有光亮,应该睡了。文珊的帐篷也暗着。
阿洛悄悄拉开帐篷拉链,溜了出来。雨丝冰凉地打在脸上。他借着废墟阴影的掩护,猫着腰,快速来到白天大家聚集的“指挥帐篷”——那里放着公用设备和一些道具。
帐篷帘没锁。他闪身进去,打开微型手电,用嘴咬住,光线调至最暗。很快,他在文珊常坐的折叠椅旁,找到了那个装道具的行李箱。日记本就放在最上面。
他拿起日记本,触手冰凉厚重。他快速翻到之前看到“他来了”的那一页之后。后面是几页空白,然后是一些看似更古老的生活记录片段,笔迹是另一种娟秀的斜体,描述城堡日常,琐碎而正常。
他继续往后翻。在接近书本三分之二的位置,他停下了。
墨迹。新鲜的,深蓝色的墨迹,绝不是古董墨水该有的颜色。那是一行新写上去的字,字母因为用力而略显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