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肖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我们继续。邓肯的戏份,我来补上。”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在决定谁来替补一个请假的球员。“阿彬,下午我们先对第一幕第五场,麦克白与班柯在野外的对话。阿洛,准备机器。”
他走向存放戏服的行李箱,拿出那套原本属于健的、深红色锦缎镶毛边的“邓肯”国王戏袍。当他把那件厚重的袍子套在自己身上时,阿洛的镜头没有错过一个细节:那袍子在健身上显得略大,尤其肩部有些垮,但穿在肖恩身上,肩线竟然意外地合身,仿佛修改过。肖恩系上腰带,调整了一下立领,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那是昨天健扮演邓肯时最喜欢站的位置。
排练开始。肖恩念着邓肯的台词,赞扬“麦克白”的英勇。起初,一切似乎正常,只是导演在代演。
但渐渐地,阿洛透过取景框,察觉到了异样。
肖恩开始无意识地做出一些小动作。健有个习惯,在思考或说长台词时,会用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捻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大概是他以前演某个留胡子角色留下的习惯)。此刻,穿着邓肯袍子的肖恩,在说完一句台词后,右手自然而然地抬到了下巴,做出了那个一模一样的捻须动作。
阿洛的呼吸一滞。他确保镜头稳稳地记录着。
接着,是清嗓子。健因为早年用嗓过度,说话前常会轻轻“嗯哼”一声清喉。在接下来的对戏中,肖恩两次在开口前,发出了那种特有的、短促的“嗯哼”声。
这不再是表演。没有演员会去模仿另一个演员的私人习惯,除非他研究的是那个演员本人,而非角色。而肖恩研究的是麦克白,不是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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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显然也注意到了。在对手戏中,她的眼神几次流露出困惑和警惕。她的“班柯”在面对这个“邓肯”时,原本台词中应有的敬重,混入了一丝真实的、细微的怀疑。这倒意外地契合了角色关系——班柯本就对麦克白后来的崛起心存疑虑。
休息时,阿洛走到正在喝水的阿彬身边,DV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录音仍在继续。
“你觉得怎么样?”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