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身躯迅速干瘪,化作飞灰。而棱堡下方,那座本已破裂的祭坛,竟以更狂暴的姿态重新运转——这一次,燃烧的是城中两千荷兰守军的生命精华。
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击碎云层。
光柱中,一扇布满眼球与触手的巨大门扉,缓缓开启。
海面上,郑成功猛然抬头。
他看见那扇门,更看见门后那不可名状的、由无数溺毙者哀嚎凝聚而成的存在。那不是克拉肯,而是更古老、更混沌的“深渊意志”的一缕分身。
“全军——结阵!”他厉喝。
四百艘战船同时升起特制的符旗。旗面以朱砂混合黑狗血绘制,正是当年郑芝龙从《契约秘录》中推演出的“镇海辟邪阵”。阵法以船为点,以海为基,借妈祖神力笼罩全域。
小主,
深渊之门中,伸出三条山峦粗细的触腕,每条触腕上都密密麻麻嵌满了惨白的人脸。触腕砸向船阵,却被无形的金色光幕挡住,迸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但光幕也在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郑成功飞身跃上“延平王号”主桅,将星盘高举过头。盘面银辉如月华倾泻,与怀中龙脉碎片共鸣。他闭目凝神,将三系神力催至极限。
这一次,不再有微滞。
妈祖的慈悲、天草的牺牲、神道的威严,在龙脉碎片的调和下,如三江汇流,浑然一体。他额心的光晕终于彻底凝实,化作一枚青、金、蓝三色交织的完整神印——形似海浪,中嵌十字,外绕龙纹。
“三界契约者郑成功在此!”他的声音响彻海天,“此世非尔等该来之地——滚回深渊!”
神印光芒大作,在他身后显化出一尊高达百丈的恢弘法相:法相三头六臂,左持妈祖玉如意,右握天草十字枪,中托神道龙鳞盾,足踏金色龙气,周身环绕星盘投射的周天星辰虚影。
法相六臂齐出。
玉如意洒下甘霖,净化污秽;
十字枪迸发圣光,洞穿触腕;
龙鳞盾展开屏障,护住船阵;
更有一双巨手,直接插入深渊之门,狠狠一撕!
“嗷——!!!”
门后传来痛苦到极致的嘶吼。那扇巨门被硬生生撕裂,触腕寸寸断裂,化作腥臭的黑雨坠海。门扉碎片尚未落地,便被龙脉碎片引动的岛屿灵脉彻底吞噬、净化。
热兰遮城上空的暗红气旋,烟消云散。
翌日清晨,白旗升起。
揆一拖着病体,出城请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荷兰总督,如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左臂齐肩而断——那是昨夜深渊之门崩溃时,被反噬之力所伤。
受降仪式在赤嵌城举行。郑成功端坐主位,两侧文武肃立,更有陈永华请来的妈祖庙祝、龙王祠庙祝、乃至几位隐居台湾的汉人方士观礼——这是有意为之,要让所有人见证:此战不仅收复疆土,更是一场关乎正邪神道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