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郑公可知,博洛擒你北上途中,为何特意绕道泰山、曲阜、嵩山?”
郑芝龙想起沿途见闻:那些千年古刹、圣贤祠庙,大多残破不堪,神像或被毁,或被换上古怪的兽首图腾。
“他们在断汉家神脉?”
“不止。”费尔南多扫帚划过雪地,留下一个隐晦的十字印记,“他们在布一个庞大的‘万灵归宗阵’。以九州山川为坛,以俘虏神灵为祭,欲将整个华夏神系炼化,重铸为只听命于爱新觉罗氏的‘爱新觉罗神系’。”
郑芝龙倒抽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那将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天道易主、神权更替!届时亿万汉人供奉的城隍土地、山川河岳,尽成满清祖灵的奴仆,华夏信仰根基将彻底崩坏。
“你有何凭据?”
“我亲眼见过阵图。”费尔南多低声道,“萨满祭师中,有个叛出钦天监的汉人方士,精通风水堪舆。他以《山海经》为基,结合萨满巫术,绘制了一幅《九州封神总览图》。图中标注了三百六十五处关键灵脉节点,一一对应周天之数。如今已破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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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郑芝龙:“郑公身负海神契约,又曾得妈祖亲授,当能感应天地气脉。何不与我联手,以西洋星象术佐证,绘制一幅真正的《三界失衡图》?届时将此图送出,或可寻得破阵之法。”
郑芝龙沉默良久。
这西班牙神父所言,未必尽实,但眼下自己已成囚徒,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险中求变。
“你要如何联手?”
“每夜子时,我会在厨房灶膛留灰。郑公以残存神力感应天地,将每日所察的气脉异动,以指画于灰上。我翌日取灰,以秘药显影,转绘为图。”费尔南多道,“我手中有一份残破的《坤舆万国全图》,乃利玛窦神父遗物,其上标注了东西方诸多灵脉节点。两相印证,可窥全貌。”
“你为何冒此风险?”
“为赎罪。”费尔南多苦笑,“马尼拉那场血祭,我虽未参与,却知情不报。这些年来,我常在梦中听见巴塔拉古神的叹息。它说……真正的神,不该被囚禁、被奴役。”
雪落无声。
郑芝龙终是点头:“好。”
自此,每夜子时,郑芝龙便独坐窗前。
他闭目凝神,将断契后仅存的那一丝神力,如抽丝剥茧般缓缓外放。这过程痛苦如刮骨——神力每离体一分,额心那浅白痕记便灼痛一分,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扎灵台。
但痛楚中,感知渐渐清晰。
他“看见”了:以北京为中心,九条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毒蛇般向八方延伸。它们钻入泰山地脉,泰山山灵的悲鸣隐约可闻;它们缠上黄河水脉,河伯神格正被一丝丝染黑;它们甚至探向东南沿海,试图侵蚀妈祖的香火愿力……
更骇人的是,这些脉络的尽头,皆指向关外长白山深处。那里,有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万千祖灵聚合而成的“存在”,正贪婪地吞噬着从中原输送来的神性能量。
与此同时,费尔南多每三日便偷偷送来一幅草图。图上以拉丁文与汉文并列标注,将郑芝龙感应到的暗红脉络,与《坤舆万国全图》上的灵脉节点一一对应。那西班牙神父果然精通星象堪舆,竟能推演出脉络的未来走向。
两月过去,《三界失衡图》渐成雏形。
图中可见:华夏神系如一张巨大的蛛网,如今正被九条萨满巫力构成的“血蛇”从中心撕扯。三百六十五处灵脉节点,已有二百余处被污染或占据。而关外长白山的那个“祖灵聚合体”,其能量层级已逼近妈祖、龙王这等正神。
若任由其吞噬完整张神网,届时,爱新觉罗氏将不仅统治人间,更将成为华夏神系唯一的主宰——天上地下,再无汉家神灵立锥之地。
这一夜,郑芝龙感应到一条新生的血蛇,正悄然伸向福建方向。
目标是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