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神经与骨骼最密集、最能承受身体重量而不至于撕裂的地方。
铁锤被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铛!”
一声沉闷、恐怖的撞击声,回荡在死寂的山丘上。钉子撕裂皮肤、肌肉,击碎腕骨,深深地楔入下方的木头中。剧痛如同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但他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呻吟。
“铛!”
另一只手腕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然后,他们抬起横梁,将他悬挂在已经立好的十字架竖柱上。身体的重量瞬间完全由那两颗穿过腕骨的钉子承担,巨大的拉力几乎要将他撕裂。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胸腔被极度拉伸,呼吸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吸气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微微向上牵引,而每一次牵引,都让手腕处的伤口与粗糙的铁钉产生新的、无法形容的摩擦与剧痛。
接着,是他的双脚。它们被叠放在一起,另一颗更长的铁钉,穿透了足弓,将他牢牢地钉在十字架底部的木楔上。
现在,他完全被悬挂在了天地之间。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中缓慢地爬行。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口渴,一种超越了一切疼痛的、焚烧般的感觉,从喉咙深处升起。肌肉在持续不断的痉挛。羞辱、嘲笑、质疑,如同飞蛾,围绕着他这盏即将熄灭的灯。
“你如果是神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吧!”
“他救了别人,你说他能救得了自己吗!”
“现在从十字架上下来,我们就信你!”
他听着这一切。在肉体的地狱中,他的精神却似乎在另一个维度。他望向那些施暴的士兵,他们正在为他的里衣拈阄,他悲悯地轻声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
他望向旁边一同受刑、却出言讥讽他的一个强盗,以及另一个承认自身罪孽、恳求他记念的强盗,他对后者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正午时分,突然,天地变色。那铅黄色的天空骤然黑暗下来,不是云遮日,而是如同墨汁泼洒,一种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笼罩了大地,从午正直到申初。太阳仿佛失去了光彩,世界陷入了诡异的黑夜。地震的微动从地底传来,圣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
小主,
这景象让所有的嘲笑和喧哗都戛然而止,一种原始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