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赵家提供的账目清晰得过分，每一笔与王通的资金往来都有合理解释（如咨询费、信息费等），且有正规契约。关于金鼎商会，赵家提供的只有正常的商业竞争记录，以及金鼎自身经营不善的证据。

当他们想深入调查赵家供应链的具体运作模式时，遇到了那堵无形的“数据壁垒”。面对那些被标注为“商业机密”的核心数据，他们无法强行突破，因为赵家一切行为都在坊市规章框架内，受《商业隐私保护条例》约束。

与此同时，张清远不断接到手下汇报的各种“杂乱”情报，真假难辨，似乎每条线索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反而让调查陷入了泥沼。

张清远坐在书房内，看着手下整理出的、看似清晰实则抓不住实质把柄的报告，眉头紧锁。他感觉这个李有为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明明知道他有问题，却找不到发力点。

“大人，”一名心腹低声道，“根据现有证据，赵家在金鼎事件中，最多算是商业竞争手段激进，并未明显违规。而与王通的往来，也都在合理范畴内。倒是……欧阳司正那边，似乎对赵家颇为看重，几次传书往来密切。”

张清远冷哼一声，他如何不知这是欧阳墨看重的一颗棋子？他原本想捏碎这颗棋子来打击欧阳墨，如今看来，这棋子比自己想的要坚硬和狡猾。

就在张清远的调查陷入僵局，考虑是否要用更强硬的手段时，李有为却主动通过官方渠道，向他提交了一份《关于优化流云坊市资源调配、提升整体效率的建议书》。

文中，李有为以赵家的成功实践为例，详细阐述了高效的供应链管理、数据化运营以及适度的金融创新对提升区域资源流通效率、稳定物价、促进就业的积极作用。他并未提及任何派系斗争，而是纯粹从“技术”和“治理”角度出发，提出了一系列看似中立的政策性建议。

这份建议书，文笔老辣，数据详实，论点清晰，连张清远看了，都不得不承认其中确有可取之处。这等于是在向他示好，展示自己的“价值”，并暗示：我并非欧阳墨的私产，我掌握的技术和方法，可以为任何执掌资源调配的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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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远沉吟良久。打压一个抓不住把柄、又有实际能力、还可能被对手看重的人，并非明智之举。若能将其拉拢，或至少让其保持中立，或许对削弱欧阳墨更为有利。

最终，张清远没有对赵家采取进一步行动，只是在离开流云坊市前，让人给李有为带去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李宗主是聪明人，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