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了,早晨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羁用手指在窗上画了一个圈,圈外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圈里的清晰一点。他看着那个圈,想画点什么,又不知道画什么。最后画了一颗心,歪歪扭扭的,像他拉的花。
【情感核心,今天体感温度七摄氏度,比昨天下降了四度。你母亲的膝关节活动度比上周下降了5%。】
“系统,你每天都在监测我妈?”
【本系统监测所有与宿主相关的人体数据。这是本系统的职责。】
羁没有说话。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妈妈已经在厨房了,正在往粥里加红枣。她的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但很稳。她不知道羁在看她,加完红枣,又加了几颗枸杞,搅了搅,盖上锅盖。
“妈,早。”
“早。去洗漱,粥马上好。”她头也没回,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
羁洗漱完,坐到桌前。粥盛好了,包子也摆好了。他喝了一口粥,甜丝丝的,红枣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好喝吗?”林芳问。“好喝。”她笑了,坐到旁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李师傅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没梳。“今天有包子吗?”“有。韭菜鸡蛋的。”他坐下来,拿了一个,咬一口。“嗯,馅儿不错。谁包的?”“我包的。怎么,不行?”林芳瞪他。李师傅不说话了,低头喝粥。
羁看着他们,觉得这样的早晨,可以过一辈子。
【情感核心,你爸爸的血压今天早上偏高。本系统建议他减少盐分摄入。但本系统不会说出来。本系统知道,说了他也不会听。】
“你说得对。他不会听的。”
【本系统已经学会了。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羁笑了。系统越来越像个“人”了。
下午,咖啡馆里没什么人。陈默在吧台后面看一本烘焙的书,小何在练习拉花,一杯又一杯,咖啡豆用掉了一大袋。羁擦着杯子,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街上的人少了,都裹着厚衣服,走得很快。
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进来一个人,是千。她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羁,远让我来的。”她把布袋放在吧台上,“界包的烧麦,给阿姨尝尝。这次皮薄了,馅儿也调得好。”她顿了顿,“她还说,让你别太累了。灯塔不用每周都连。她去看过了,亮着呢。”
羁把烧麦收好,给千做了一杯热巧克力。她端着杯子,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北京真冷。”她说,“万界没有这么冷。万界只有法则的温度,不冷也不热。但地球的冷,是真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喝了一口热巧克力,奶油沾在嘴角。“但地球的热巧克力,是真的好喝。”
羁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他没有说话。小何在旁边练习拉花,这次拉了一朵花,有点像了。“师兄,你看!”她兴奋地喊。羁看了看,说:“不错。再练练就能上菜单了。”她高兴地又去打奶泡了。
千坐了一会儿,把那杯热巧克力喝完了。她把杯子端到吧台上:“明天界要来。她说要跟阿姨学包烧麦。”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远说,他想你了。但他不催你。你好好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