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羁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它轻轻地说:【好。】
下午,店里来了个客人。是个年轻人,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头盔还没摘,脸上冻得通红。他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像是不敢进来。羁招呼他:“进来坐,暖和暖和。”他搓着手走进来,坐在靠墙的位置,要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羁给他做了一杯,又多给了一杯热水。他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把一身的冷气都吐出来了。
“今天太冷了。”他说,“跑了一天,手都僵了。”他把手放在杯子上捂着,那双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泥。“您是这店的老板?”他问。羁摇头:“打工的。”“打工的也挺好。有地方待,暖和。”他把咖啡喝完了,那杯热水也喝了。站起来,把钱放在桌上,说:“谢谢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还来。这附近就你们家最暖和。”门关上了,风铃响了。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那杯空了的咖啡,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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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羁回到家,妈妈在阳台上收衣服。李师傅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得入神。羁凑过去看了一眼,是麻糍的做法,他搜了好几个版本,还在比较哪个好。羁没说话,坐到旁边,打开电视。过了一会儿,李师傅说:“你妈说想吃麻糍,我做。”他顿了顿,“你小时候不是爱吃糯米的东西吗?年糕、粽子、汤圆,都爱吃。”羁愣了一下,他不记得了。那是前世的事,他记不清了。但他爸记得。
“你三岁的时候,过年吃年糕,噎住了,吓得你妈直哭。后来就不敢给你吃了。”他笑了一下,“其实没事,就是吃太急了。”
羁看着他爸的侧脸,头发白了,皱纹深了,手也糙了。但他记得这些事。记得他三岁时噎住了,记得他妈哭了,记得后来不给他吃年糕了。这些事,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爸,”羁开口,“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李师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羁没有追问。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路灯,是月亮。快要满月了,亮堂堂的。他想起路明走在路上,想起他妈妈在找他,想起老太太每天都来喝热巧克力,想起外卖骑手说明天还来。每个人都在路上,每个人都在找什么。而他,已经找到了。
周末,羁休息。他起了个大早,跟妈妈去菜市场。快过年了,菜市场热闹得很。卖肉的、卖鱼的、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芳在前面走,羁在后面拎袋子。买了鱼,买了肉,买了鸡,买了菜,又买了一捆葱,一把蒜苗,几块姜。卖豆腐的大叔多给了两块豆腐:“过年了,送你们的。”卖鱼的大姐多塞了一条带鱼:“给小羁吃,他瘦了。”羁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妈妈后面,像小时候那样。
“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过年嘛,多买点。”
回到家,李师傅已经把屋子收拾过了。沙发垫子拍松了,茶几擦得锃亮,阳台上的花也浇了水。他站在客厅中间,左右看看,问羁:“怎么样?干净不?”羁说:“干净。比我脸还干净。”李师傅笑了,又去厨房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羁站在客厅里,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阳台上挂着洗好的床单,在风里轻轻飘。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电视开着,放的是春节特别节目,主持人穿着红衣服,喜气洋洋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块。
【情感核心,你在看什么?】
“在看家。”
【还是那句话,家有什么好看的?】
羁想了想。“家不用好看。在就行。”
除夕那天,咖啡馆歇业一天。羁在家帮忙,贴春联,包饺子,准备年夜饭。李师傅主厨,林芳打下手,羁负责擀皮。他擀得还是不行,厚薄不均,大小不一。林芳看了半天,说:“算了,你还是包吧。”他包的饺子也丑,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李师傅说:“没事,自己吃,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