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田野之上,通道之门

羁摸了摸围巾,想起妈妈说的话——“怕就对了。怕,才会回来。”他笑了。“准备好了。”

光开始流动,像一条河,从远方来,到远方去。羁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映着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爱过的日子。有些光点很亮,像爸爸修伞时的背影;有些很淡,像妈妈织围巾时的侧脸;有些很远,像那些在万界战斗过的岁月;有些很近,像刚才那个在光里等他的人。

“情感核心,”那声音再次响起,“朕要问你一个问题。”

羁抬起头。光在他面前凝聚,缓缓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面孔,没有性别,只有一团纯粹的光,像一面镜子,映着他自己。

“问吧。”他说。

那光微微颤动,像一个人在犹豫。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风穿过麦田:“你已经回到了地球,过上了想要的生活。你有了父母,有了朋友,有了平凡的日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来见朕?为什么不在那个世界里,好好活着?”

羁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为什么回来?为了万界?为了情感网络?为了那些还在战斗的人?不,都不是。他回来,是因为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东西。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使命,只是因为——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失去。怕再也见不到爸爸,怕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怕那条围巾没人戴,怕那把伞没人撑。我怕,所以我要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我要亲手把那条围巾还给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哪里都不去了。”

那光沉默了很久。久到羁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它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麦田。

“朕明白了。你不是不怕失去,你是怕失去后,没有机会说再见。你不是不怕离别,你是怕离别后,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你要回来,亲口说一声——我回来了。”

光开始散去,像晨雾被阳光穿透。那个人形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远方。

“去吧,孩子。你的家人在等你。那条围巾,还没织完呢。”

羁站在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光里,看着那些光点飘远。然后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来时的路还在,那条田埂,那片麦田,那扇亮着的窗。他走着,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围巾在风中飘,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那条田埂上,头顶是满天星斗。远处,村庄的灯一盏盏亮着,像一片地上的星河。他掏出手机,信号满格。他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羁?”是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妈,是我。”他的声音有点抖,“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听到妈妈笑了,那笑声里有泪。“回来就好。饿了吧?妈给你做饭。”

“好。我要吃红烧带鱼。”

“行。你爸去买了,一会儿就回来。”

羁站在田埂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他听到开门声,听到爸爸的声音——“谁的电话?”听到妈妈说“羁的,他回来了”。听到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回来就好。”

羁笑了,眼泪流下来,但没擦。他站在那片田野上,头顶是星星,远处是灯火,电话那头是家。他哪里都不去了。他回家了。

远处,村庄的灯一盏盏亮着。有一盏,特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