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羁的鼻子一酸。他想起爸爸拍他肩膀时的力道,也是这么轻,也是这么重。他点头,没有说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一盏路灯,又走过一盏路灯。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酒店在北辰他们住的同一层。走廊很安静,只有地毯上浅浅的脚印。北辰送他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隔壁就是我和烈山的房间。有事随时过来。”
羁接过钥匙:“好。”
北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羁。”
“嗯?”
“围巾真好看。替我谢谢你妈。”
羁笑了:“好。”
北辰摆摆手,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羁打开门,房间不大,床很白,枕头很软。窗户正对着北京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站在窗前,手机亮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到酒店了吗?”
“到了。”
“早点睡。明天还要见朋友。”
“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羁。”
“嗯?”
“北京冷不冷?”
羁看了看窗外。风在玻璃上留下细细的痕迹,远处楼顶的旗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冷。”他回。
“围巾围了吗?”
“围了。”
“那就好。”妈妈发了一个笑脸,“晚安。”
“晚安。”
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枕头很软,被子很白,窗外是陌生的灯火。但他的围巾搭在椅背上,藏青色的,针脚密密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他闭上眼睛,系统在意识里轻轻说:【情感核心,明天傍晚,通道就会打开。你准备好了吗?】
羁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风的声音。然后他想起了很多事情——爸爸修伞时的背影,妈妈织围巾时的手,包子铺老板娘多给的那个包子,卖鱼大姐塞给他的那条带鱼,喂鸽子老人撒出的那把玉米粒。还有北辰拍他肩膀时的力道,还有那句“小心”,还有那句“早点回来”。
“系统。”他在黑暗中轻声说。
【在。】
“我准备好了。”
窗外,北京的风还在吹。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但有一盏灯,永远亮着。在千里之外,在那个他离开的清晨,在那条有青苔的路上。